蘇瑤徹底甩掉了身後那道危險的視線。
走出棚戶區,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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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的路燈散發著昏黃慘澹的光暈,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蘇瑤摸了摸口袋裡那一沓厚厚的大團結,深吸了一口帶著煤煙味的冷空氣。
招待所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那裡人多眼雜,而且今天鬧出了踩斷蘇雪左腿那麼大的動靜,肯定會被大隊長和巡邏隊重點盯防。
她身上帶著一個堪比巨型倉庫的末世空間,隨時需要提取物資,必須擁有一個絕對安全、隱蔽的私人大本營。
買房!
而且必須是今天!馬上!
蘇瑤壓低帽檐,腳步一轉,直接朝著縣城最偏僻的西郊邊緣走去。
西郊是一片無人問津的老城區,房子大多破敗不堪,但勝在獨門獨戶,院牆高聳。
平時鮮少有巡邏隊查到這裡,正是絕佳的藏身與囤貨之處。
穿過兩條坑窪不平的土路,蘇瑤的視線鎖定在了一處亮著微弱煤油燈光的院子前。
院牆是用厚實的青磚砌成的,足足有兩米多高,上面還插著防賊的碎玻璃碴。
只是那兩扇黑漆木門已經斑駁脫落,透著一股濃濃的破敗氣息。
此時,院門口正站著兩個人,正壓低聲音激烈地爭吵著。
「老李頭,你婆娘躺在醫院裡等米下鍋,你這破院子除了我,整個縣城誰吃得下?」
一個穿著中山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趾高氣昂地剔著牙。
「我最多給你一百五十塊!再多一分都沒有!你愛賣不賣,不賣就等著給你婆娘收屍吧!」
被稱作老李頭的老人,滿頭白髮,眼眶通紅。
他死死抓著手裡的房契,聲音都在發抖:「這院子可是祖上傳下來的!光這青磚高牆就值兩百多塊!我要不是急著湊三百塊錢手術費,怎麼可能賣?一百五十塊……你這是要我的老命啊!」
「切,就你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一百五我都嫌貴!」
中年男人冷笑一聲,作勢就要走。
「那你慢慢等你的大主顧吧,我看誰有這閒錢!」
老李頭眼底閃過一絲絕望,身子一軟,險些癱坐在地上。
他婆娘的病拖不起了,一百五十塊雖然少得滴血,但也只能咬牙認了。
就在老李頭準備含淚點頭的瞬間。
「三百塊,這院子我要了。」
一道清冷、沙啞,卻透著絕對財大氣粗的聲音,在夜色中突兀地響起!
中年男人和老李頭同時一愣,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打補丁碎花襯衫的瘦弱女孩,正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地從陰影中走出來。
「哪來的黃毛丫頭?」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蘇瑤一眼,滿臉鄙夷地嘲諷。
「這可是三百塊!不是三分錢!你一個鄉下來的丫頭片子,怕是連十塊錢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吧?跑這來搗什麼亂!」
蘇瑤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她徑直走到老李頭面前,修長白皙的手指從口袋裡一掏。
「啪!」
整整齊齊的三沓大團結,外加幾十斤全國通用的精細糧票,直接拍在了老李頭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裡!
全款買下!
乾脆!利落!
空氣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那個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臉上的嘲諷瞬間僵硬,眼珠子都快瞪掉下來了!
這怎麼可能?!
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村姑,竟然隨手就能掏出三百塊現金和那麼多珍貴的糧票?!
老李頭感受著手裡沉甸甸的鈔票,雙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眼淚奪眶而出。
「閨女……你……你真的要買?」
「錢票當面點清,房契歸我,馬上搬走。」
蘇瑤聲音冷酷,沒有半句廢話。
在這個年代,房屋買賣還沒有那麼多繁瑣的過戶手續,只要雙方拿著房契和字據,去街道辦蓋個章就能生效。
老李頭千恩萬謝,不僅當場交出了房契,甚至連夜收拾了幾個破包裹,把鑰匙塞給蘇瑤,頭也不回地往醫院跑去。
那中年男人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扇了幾巴掌,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跑了。
……
「吱呀——」
蘇瑤推開沉重的黑漆木門,走進了屬於自己的地盤。
院子很大,足足有兩百多平米。
雖然雜草叢生,屋裡的家具也破舊不堪,但勝在格局方正,三間大瓦房遮風擋雨毫無問題。
最讓她滿意的是,這院子的私密性絕佳,高聳的青磚牆將外界的視線遮擋得嚴嚴實實。
「咔噠。」
蘇瑤反手鎖死大門,插上頂門槓。
下一秒,她心念一動。
「唰!」
蘇瑤的身影瞬間在原地消失,直接進入了那個隱秘的末世摺疊空間!
空間內的空氣永遠保持著最適宜的恆溫。
幾萬平米的巨大場地上,猶如一座燈火通明的超級大賣場,一眼望不到頭。
蘇瑤站在中央,滿意地環視著自己的底蘊。
左邊,是堆放得像小山一樣的特供大米、白面、脫水蔬菜,甚至還有一箱箱冒著寒氣的冷鮮雪花牛肉和高檔海鮮罐頭。
在七十年代這個連吃頓飽飯都困難的時期,這些物資足以讓任何人陷入瘋狂。
右邊,一整排重型越野車和軍用裝甲車靜靜蟄伏,散發著冰冷的鋼鐵巨獸氣息。
更遠處,是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高科技醫療急救艙,以及成百上千箱消炎藥、特效退燒藥。
而在蘇瑤腳邊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十幾個沉甸甸的防爆木箱半敞開著,裡面金光閃閃。
那是她在末世搜刮來的,成噸的足金金條和絕版古董!
蘇瑤隨手拿起一根金條,在手裡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冷笑。
今晚在黑市試水,五十斤大米就換了七十五塊錢。
這不過是九牛一毛。
她要在這七十年代的縣城,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地下商業帝國,賺取滔天的財富!
不僅是為了錢,更是為了在這個即將迎來時代巨變的節點,掌控絕對的話語權!
蘇瑤從空間裡翻出一個軍用戰術本和一支鋼筆。
她退出空間,回到破舊的正屋裡,點燃了一根半截的蠟燭。
借著跳躍的燭火,蘇瑤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規劃接下來的黑市擴張路線。
物資投放比例、風險規避路線、資金回籠周期。一條條清晰的商業邏輯,在她的筆尖迅速成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夜半三更。
「咚、咚、咚。」
緊閉的院門外,突然傳來三聲富有節奏的敲門聲。
兩長一短。
這是蘇瑤在死胡同里,給陳彪定下的暗號。
蘇瑤放下鋼筆,走到院門前,一把拉開木門。
門外,站著一個腦袋上纏著幾圈劣質紗布、鼻青臉腫的男人。
正是剛被她打服收編的混混頭子,陳彪。
陳彪一看到蘇瑤,立刻點頭哈腰,腰彎得幾乎快要貼到地面上。
雖然身上還帶著傷,但他看向蘇瑤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一種莫名的狂熱。
「老大,您吩咐的事,我辦妥了。」
陳彪壓低聲音,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黑漆漆的巷子,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雙手捧著遞到蘇瑤面前。
「這是您要的,縣城地下勢力分布圖。」
蘇瑤接過草紙,借著月光掃了一眼。
圖雖然畫得歪歪扭扭,但內容卻一目了然,將整個縣城的地下利益鏈條和地盤劃分標註得清清楚楚。
「進來說。」
蘇瑤側開身,讓陳彪進了院子,隨後再次鎖死大門。
兩人來到正屋。
陳彪規規矩矩地站在八仙桌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說說看。」蘇瑤手指在圖紙上輕輕點了點。
陳彪立刻精神一振,指著圖紙上的幾個黑圈匯報導:「老大,咱們縣城現在的黑市,主要分三股勢力。」
「東邊那塊,是被一個叫『王麻子』的人占著。這傢伙心狠手辣,手底下養了十幾個敢下死手的打手。他壟斷了縣城大半的工業券,自行車票、縫紉機票都在他手裡攥著,利潤最大,脾氣也最臭。」
「南城那邊,是個叫『刀疤劉』的地盤。他門路廣,專門跟省城的倒爺接頭,手裡有不少粗糧和布匹。不過這人貪財好色,是個笑面虎,背地裡經常黑吃黑。」
陳彪頓了頓,指著圖紙最中心的一塊區域,咽了口唾沫。
「最難搞的,是西城機械廠后街那一片。也就是您今天去試水的地方。那裡魚龍混雜,背後的老闆很神秘,道上的人都叫他『九爺』。」
「據說……九爺在縣裡有上面的人脈,連巡邏隊都要給他幾分薄面。誰敢在他的地盤上亂定價,第二天絕對會被沉到城外的清水河裡。」
陳彪匯報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蘇瑤的臉色。
這三股勢力,在縣城盤根錯節,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他以前雖然是個混混頭子,但在這三尊大佛面前,也只能算是只小蝦米。
他本以為,蘇瑤聽到這些錯綜複雜的背景,多少會露出些忌憚的神色,最起碼也會選擇徐徐圖之。
然而,蘇瑤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張草紙。
「就這些臭魚爛蝦,也配叫勢力?」
蘇瑤冷嗤一聲,修長的手指直接捻住草紙的一角,將其湊到了跳躍的燭火上。
「轟!」
火舌瞬間吞噬了圖紙,火光映亮了蘇瑤那張狂傲冰冷的臉龐。
陳彪渾身打了個激靈,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睥睨、殺伐果斷的年輕女孩,心臟劇烈地狂跳起來。
他知道,這縣城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