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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巧相逢

2026-09-15 17:37:09 作者: 時宜秋清
  餘下妙真三人也去看那一桌,只見是一個婦人帶著一個約四五歲的小女孩坐在同一張條凳上,正餵那小孩吃餺飥,另有一個十五六歲的眉目清秀少年端坐一旁。

  「可是俞家表弟?」黎夢泉走過去先問了一句。

  那少年聞聲站起來拱手,「在下是姓俞。」大約是看黎夢泉有些面生,他沒有再開口,倒是看了看旁邊的章誠之,眼睛一亮「章大哥?」

  黎夢泉確認這家是姓俞就去與那婦人行禮:「姨母好,晚輩黎氏夢泉,家父黎遠,外祖姓葛,家住上濟河村。」又回頭叫妙真:「妙真,過來見禮。」

  妙真不認識這三個人,也對俞家沒什麼印象,但還是連忙走過去行禮。

  

  婦人站起來,驚喜到:「原來是黎家的孩兒,倒是有好幾年沒有見到了。」說著伸手摸了摸妙真的肩頭,對她說道:「姑娘都長這麼大了,你五歲時我還給你繡過一件虎頭小褂呢。」

  婦人略有些激動地拉著妙真的手,問兄妹倆:「你們母親可好?身體好不好?她還是做原來的營生?」

  妙真笑著答道:「姨母,母親好著呢,還是做原來的營生。今日觀音院街王大人家辦春宴,母親早早就去王家給人梳頭了。」

  「好,好。」婦人聞言慢一點頭,又看向黎夢泉:「都成大小子了,有家室了沒有?」

  黎夢泉聽到問起婚事,臉「刷「」地紅了。妙真瞟了一眼站在她們那桌旁的蔣宜之,笑嘻嘻地答:「姨母,哥哥現下還沒有成親呢。」

  婦人欣慰地點頭,這才想起來一般叫道:「自修,這是你黎家哥哥和黎家妹妹,過來見禮。」

  原來這個少年叫俞自修。

  那廂俞自修正與章誠之交談,聞言兩人一齊走過來,相互見禮。黎夢泉又介紹道:「這是我姑母家的哥哥。」

  章誠之過來行禮:「誠之見過長輩。」

  婦人看見章誠之,面容有些複雜,感慨道:「章家小子,我認識的,前些年還來過我家,道學病重的時候還給他帶過兩本雜記……」

  黎妙真感受到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立馬從荷包里掏出一塊花生酥來,遞給俞家的小女孩,想把這一節尷尬岔開去。看見陌生姐姐遞過來的酥糖,小女孩眼睛亮亮的,羞澀地笑了笑,但也不立刻去接,反倒是看向自己的母親。婦人這才對小女孩笑著點點頭,「你姐姐給你的,拿去吃吧。」


  這會兒蔣家兩姐妹也過來見禮,妙真介紹道:「這是蔣家藥鋪的兩位姐姐。」這位姨母看起來很了解黎家的事,那麼也一定知道與黎家世代交好的蔣家。

  婦人點點頭:「都是大姑娘了。」

  幾人又坐下,黎夢泉與婦人就著誰請誰吃東西又推讓了幾個來回,最後還是扛不住婦人用長輩的身份壓制幾人,請妙真幾人吃了餺飥。有不太熟悉的長輩在,幾人也不說話,簡單交談幾句後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吃碗裡的麵食。

  一頓簡餐完畢,俞自修徵得母親同意,準備跟著章誠之兄弟兩人一齊遊春,婦人準備帶著小女孩去看滑稽戲,妙真三姊妹準備去放風箏。大家準備各自遊玩,婦人就叮囑了俞自修幾句,帶著小女孩先走了。

  妙真五人再加一個俞自修,一行人走到了金明池畔。章誠之遠遠看見幾位同學,準備過去打招呼,妙真三人拿著風箏準備去放,就也要分開了。

  「不許跑遠了,就在這裡放。」黎夢泉盯著妙真交代。

  「有事就喊我們,我們就在那邊不遠,一定聽得見。」章誠之也叮囑妙真三人。

  妙真很想問問哥哥剛剛遇到的姨母是誰,但此時不是說悄悄話的時候,何況放風箏才是要緊的事情,於是妙真連連答應,保證不會隨便亂跑,這才獲得哥哥們點頭,匆匆與俞自修行了一個禮,拉著蔣家姐妹倆走了。

  剛過了清明,汴京城的晴天裡惠風和暢,正適宜放風箏。妙真三人準備避開柳樹,找個草坪放。

  章誠之三人去的方向聚集了眾多男子,妙真三人走的這邊就幾乎都是女眷了,一路上都有人聚在一起投壺、鬥草、打鞦韆,還有一些帶著僕從的官家女眷,帶著幃帽遊春。這個社會和妙真以前想像的略有不同,那些禮教的規矩似乎並沒有完全限制到妙真這樣的小民頭上,譬如此刻,妙真就可以不戴幃帽,隨著心意放風箏去。

  三人行至一片草地,安放好食盒,這才拉開架勢放風箏。蔣家姐妹只帶了粉色蝴蝶風箏,妙真就把自己的七彩沙燕風箏給了蔣妙元,拿出哥哥剛給買的紅鯉魚風箏放。乘著東風,三隻風箏很快就放起來了,在天空飄飄蕩蕩。

  見風箏放起來了,妙真一邊繞風箏線控著風箏,一邊賞景。這片草地旁栽有牡丹,這時候正是盛開的模樣,有姚黃,有玉版白,還有狀元紅。妙真想起來前世和爸媽在牡丹季去洛陽遊玩,在隋唐城遺址植物園看了各色各樣的牡丹花,看完花還出去吃了牛肉湯,真好吃啊。

  手裡的線突然不太受控制,妙真才發現是又來了一陣風,回過神來趕緊收線拉住風箏,轉頭一看蔣家姐妹也是一臉認真地和這陣風對抗。這一陣突如其來的大風過去了,手裡的風箏不再偏偏倒倒,三人才舒了一口氣,相視笑起來。三人一邊放風箏一邊聊天,說說小貨行街那家常去的首飾鋪子最近又上了什麼新品,又說說最近蔣宜之手裡的針線活。

  放了一會兒,三人把風箏收了開始吃零嘴。兩塊綠豆餅下肚,這邊草坪上已經三三兩兩地聚集了更多放風箏的人了,妙真三人也收起食盒重新放起了風箏。

  金明池畔正是人多的時候,但還好妙真在的這片草坪還算大,三個風箏又歪歪斜斜升起來了。天上此時飛著七八個風箏,有老鷹風箏,有美人風箏,還有個彩雲追月的風箏。忽然那個彩雲追月風箏和妙真這邊的七彩沙燕風箏絞在了一起,兩個風箏剛剛纏繞上,又來了一陣大風,不知是誰一用力,彩雲追月風箏斷了線,被這一陣風帶走了。

  旁邊立刻響起了一個尖細的叫聲:「我的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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