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消息傳的快,不僅德妃這裡知曉,延禧宮惠妃娘娘、鍾粹宮榮妃娘娘、翊坤宮宜妃娘娘也都已經得知。
榮妃馬佳氏:「四阿哥是個好孩子,也不知皇貴妃娘娘的病情如何?」
佟佳皇貴妃賞罰分明,不是難相處的性子,這幾年後宮還算平靜,她並不希望打破這種平靜。
宜妃郭絡羅氏:「和咱們沒什麼關係,咱們看著就是。」
就算四阿哥孝順養母,與生母生疏,德妃還有九格格、十二格格和十四阿哥呢,寵愛、子女都不缺,地位穩固的很。
與之相比,惠妃納喇氏就比較幸災樂禍了:「她自己生的又如何,還不是上趕著巴結討好別人, 要我說,這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孩子,哪有不和額娘親近的,也就她那種心狠的,才能忍得住遠著孩子,在皇上面前賣好。」
皇上為免生母溺愛皇子,阿哥出生後,多會從生母身邊抱走,交由高位妃嬪撫養。
她的保清當年還曾被皇上交由大臣,帶出宮撫養過一段時間,後來是還她數次懇求,皇上才讓保清回到她身邊。
她兒子是不如德妃多,可她的保清是長子,如今已經成親生子,入朝辦差,得皇上重用,不知比德妃強出多少倍。
四人同在妃位,她和榮妃年長几歲,生育過幾次,卻只保住一個兒子,比不得後來居上的德妃和宜妃,可她的兒子是長子,僅次於太子的長子,身份貴重。
不過,她命好有福氣,德妃也不差,兒子生下來就被抱到了皇貴妃膝下。
如今還只是皇貴妃的養子,若是皇貴妃更進一步,自小教養在皇貴妃身邊的四阿哥,也算上的是半個嫡子了,身份水漲船高,怕是僅次於太子。
要是皇上心血來潮,給四阿哥改了玉牒,就要越過她的保清了。
那怎麼行,她不得不防!
永壽宮鈕祜祿貴妃也得知消息,卻並未在意,佟佳皇貴妃病倒後,管理後宮的事情就落在了她頭上,每天忙的很。
她的身體也不怎麼好,有時間聽閒話,還不如多休息一會兒。
……
午正,上書房的先生布置完功課放學,皇子們可以用午膳了。
「四哥,你要在下屋用午膳嗎?稍後要去景仁宮給皇貴母妃請安嗎?我想和你一起,可以嗎?」八阿哥胤禩快走幾步,在胤禛出教室前追上他詢問。
八阿哥胤禩也曾在景仁宮,皇貴妃膝下教養過幾年,直到開蒙進上書房讀書,才從景仁宮挪到阿哥所。
胤禛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胤禩,「我打算先去景仁宮請安,再回阿哥所用膳,今日就不再下屋用膳了。」他著急想要知道王院判給皇貴母妃診治的結果。
胤禩聞言,當即表示:「也好,我同四哥一道過去。」
「那走吧。」胤禩去給皇貴母妃請安,胤禛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兩人便一起去了景仁宮。
秋池將兩人請進內室,胤禛和胤禩齊齊行禮問安,皇貴妃面帶微笑的同兩人說話,片刻後,胤禛才問起王院判。
得知王院判已經來過,胤禛仔細的詢問情況,聽說重新開了方子,心中多出幾分希望。
「王院判醫術高明,定能治好皇貴母妃的病。」
「但願如此吧。」佟佳皇貴妃沒有潑孩子冷水,「今日之事,還好皇上沒有怪罪,下次可不能如此任性了。」
胤禛拱手:「是,孩兒謹記。」
佟佳皇貴妃:「明日我伯母承恩公福晉和額娘進宮請安,你要是有空,就過來用午膳。」
「是,孩兒知道了,下學後孩兒就過來。」胤禛應下沒有拒絕。
「胤禩,你有空也一起來。」佟佳皇貴妃也沒有落下八阿哥,胤禩聞言也跟著應下。
從景仁宮出來,胤禛與胤禩分開,胤禩去景仁宮旁的延禧宮給惠母妃,和額娘衛庶妃請安,胤禛則是去後面的永和宮給德妃娘娘請安。
胤禩跟著掌事宮女走進殿中,惠妃剛用過午膳,正坐在冰鑒旁飲茶,見胤禩行禮請安,放下茶盞詢問:「今日怎麼這個時間過來請安?可用過午膳?」
與景仁宮相比,延禧宮中涼快許多,胤禩剛感覺舒服些,聽到惠妃的問話,心情再次緊張起來。
「多謝惠母妃關懷,孩兒剛與四哥一同去景仁宮,給皇貴母妃請安了,給惠母妃請安後,孩兒回去再用午膳不遲。」
惠妃聞言挑眉,她就說呢,原來還去了景仁宮,用茶盞蓋輕輕颳了兩下盞中的茶葉,隨手放下茶盞。
「皇貴妃到底養育過你,你去探望也是應該的,好了,去偏殿給你額娘請過安,就早些回去用膳吧,功課可別落下了。」
「是,孩兒多謝惠母妃教誨,孩兒先行告退。」胤禩拱手行禮,退出正殿去往偏殿。
衛氏因為生育了八阿哥,得以一人獨居延禧宮東偏殿,對於沒有位份的庶妃來說,已經是難得的待遇了。
得知胤禩去正殿向惠妃娘娘請安,衛庶妃這裡就開始眼巴巴的盼著兒子了,見兒子跟在宮女身後進來,欲躬身行禮,衛庶妃立刻上前扶住兒子。
「這個時間過來請安,熱壞了吧。」衛庶妃拉著兒子坐下,將一旁準備好的冰鎮酸梅湯,遞到胤禩手中,「這個時間過來請安,可是有什麼事情?」
相比身為一宮主位的惠妃隨口詢問,衛庶妃溫婉的語氣中,全是對兒子的擔憂。
胤禩將剛剛說過的話,再次重複一遍,衛庶妃聽完微微頷首,「應該的,應該的,皇貴妃娘娘撫養過你,娘娘如今生病,若是毫不關心的話,難免被人詬病,你做的沒錯。」
說著,衛庶妃抬手摸摸兒子的額頭,「你一向聰明懂事,不用額娘操心,不給額娘添麻煩,不過,要是真有事的話,一定要和額娘說,不能瞞著額娘。」
「是,兒子知道。」胤禩乖巧的點頭。
衛庶妃聞言笑著讓兒子將酸梅湯喝完,叮囑他回阿哥所後,趕緊用午膳,消食後午睡一會兒,再溫書寫功課,才放胤禩離開。
看著兒子走出延禧宮,衛庶妃收回視線,看向自己身邊的宮女,低聲詢問:「惠妃娘娘可有什麼吩咐?」
「沒有,這個時間惠妃娘娘也該午休了,想來不會吩咐主子什麼,主子要不要也更衣小憩一會兒?」宮女詢問。
「再等等吧。」衛庶妃搖頭,回到榻上坐下。
她與惠妃同住一宮十餘年,不說將惠妃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也能了解個七七八八。
果然,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正殿就來人傳話,惠妃娘娘請衛庶妃過去說話。
衛庶妃站起身,將身上的旗裝整理好,面上帶著淡笑,「正好我也閒著無事,這就去陪娘娘說話解悶。」
正殿中,惠妃靠在軟枕上,單手托腮,雙眸微闔,聽到腳步聲走近,才抬眸看向衛庶妃。
衛庶妃福身行禮,「婢妾給娘娘請安。」
惠妃搭在腿上的手指輕敲,「免禮吧,八阿哥回去了?」
「是,八阿哥年紀大了,不好在後宮中流連,婢妾便讓他回去了,叮囑他多學學大阿哥,對功課上心刻苦些。」衛庶妃起身走到榻邊,從伺候的宮女手中接過團扇,一下一下和緩輕柔的為惠妃打扇。
「你這額娘倒是不心疼孩子,八阿哥功課也不差,皇上今日還去上書房考校過呢,你呀,對八阿哥也別太嚴厲,免得孩子心裡有想法,反倒壞了母子之情。
嗨,也是本宮瞎操心,八阿哥懂事孝順,今日來請安之前,還特意去過景仁宮,給皇貴妃請安,他連與皇貴妃的情分都記著,又怎麼會和你這個親生的額娘生分呢。」
衛庶妃眉眼低垂,看著手中的團扇,「娘娘也是為婢妾好,婢妾心中不勝感激。」
嘴上這樣說,衛庶妃心中明白,是胤禩特意去景仁宮請安的事情,惹得惠妃心中不虞,才會特意叫自己過來敲打一番。
但,也僅限於此,皇貴妃娘娘是後宮位份最高的妃嬪,且如今還在病重,胤禩去請安再合理不過,便是惠妃也挑不出錯處。
正是因為挑不出錯處,惠妃才只能用這種法子拿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