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文前,封建王朝不可能一開始就1V1,四爺會當皇上,會有孩子,後期會1V1,可能算不上純甜文,酸甜口,同人文經不起考據,不喜勿入,謝謝。)
康熙二十八年。
六月盛夏,尤其是正午時分,暑氣正盛,阿哥們每日在上書房上課的時間減半,四阿哥胤禛在下屋用過午膳,起身準備離開。
張保手腳麻利的收拾好食盒,跟在四阿哥身後,「主子是回阿哥所,還是……」
胤禛:「去景仁宮。」說完便出了日精門,快步朝東六宮走,去景仁宮給皇貴母妃請安,皇貴母妃自女兒夭折後,身體就不好,加之宮務勞累,頭痛腦熱是尋常,隔三差五就要穿太醫。
紫禁城雖是大清的權勢中心,可在這宮中香消玉殞的女人不知凡幾,便是胤禛年幼也見識過許多回。
皇貴妃佟佳氏體弱,月初時因用冰受涼,一直病到現在,太醫開的方子天天喝著,卻總也不見好,皇貴妃娘娘的身體狀況,宮中聰明點的人,都能看的出來。
四阿哥胤禛生母是永和宮的德妃娘娘,彼時德妃娘娘還只是個貴格格,享貴人份例,身份低微,沒有資格親自教養阿哥。
四阿哥一下生就被送到景仁宮,交由當時還是貴妃的佟佳氏撫養,彼時孝昭皇后已逝,佟佳貴妃是後宮中位份最高的妃嬪。
如今皇貴妃娘娘抱恙,胤禛擔心母妃,每日下課後都會來前來請安。
病人體虛受不得涼,景仁宮正殿中沒有擺冰鑒,正值盛夏時節,也幸虧景仁宮檐高進深,比一般的房屋更加涼快。
胤禛跟著大宮女進到內室,恭敬的打千行禮,「孩兒胤禛給母妃請安。」
「快免禮,這是剛下學就過來了?瞧瞧,熱的一頭汗。」
皇貴妃佟佳氏靠在軟枕上,蒼白的面色隱隱透出青灰之氣,見胤禛過來,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模樣虛弱到面上的微笑都有些勉強。
「不是與你說過,近來天熱,不必日日過來請安,你怎麼又跑過來了。」嘴上這樣說,佟佳皇貴妃心中清楚胤禛是擔心自己的身體,才會天天下課就來探望。
「上幾樣阿哥愛吃的點心,再上一盞冰鎮的酸梅湯,冰盆也擺上。」看胤禛在宮女搬來的凳子上坐下,佟佳皇貴妃吩咐人上茶水點心。
「母妃,孩兒不熱,就是剛剛走的急了些,用盞酸梅湯就好,冰盆就不用了。」胤禛聞言立即拒絕。
他明白屋裡沒有擺冰盆的原因,自然不會為了自己,妨礙母妃的病情。
佟佳皇貴妃纏綿病榻,若要說宮中最希望她好起來的人,胤禛便是其中之一。
貼身伺候的大宮女清楚主子的身體,謹記太醫的叮囑,不敢有絲毫疏忽,見四阿哥推拒,就順水推舟的應下了,只讓人上了酸梅湯和點心。
剛用過午膳,胤禛沒有動點心,接過冰鎮的酸梅湯飲下半盞,沁人心脾的涼意將汗壓了下去。
佟佳皇貴妃語氣慢條斯理的詢問阿哥所的情況,飲食可有短缺,冰可夠用,奴才伺候的是否盡心,也問了胤禛近來在上書房的表現。
「母妃這裡無事,你不必擔心,下學後就回去多溫溫書,免得你皇阿瑪考校時,答不上來受罰。」短短片刻的閒聊,已經耗去佟佳皇貴妃不少精力,言語間有些氣喘不足。
胤禛臉上的擔憂顯而易見,眉頭微微蹙起,「母妃的身體……太醫可有說還需多久才能好起來?不若讓皇阿瑪為母妃換個太醫診治吧。」
為佟佳皇貴妃診治的太醫,乃是太醫院副院判,若是想換人,怕是就只能換專門為皇上和皇太后診脈的太醫院院判了。
「不必了,母妃的身體,母妃自己有數,你皇阿瑪也時常過來,你小小年紀,就別操心這些了。」佟佳皇貴妃對自己的身體情況有數,不想多生事端,沒有同意胤禛的提議。
胤禛雖只有十二歲,卻不是那麼容易被糊弄的,聽聞皇貴母妃這樣說,他也明白其中的緣由。
他私心覺得,請皇阿瑪為皇貴母妃更換太醫之事,雖有些僭越,但皇阿瑪愛重皇貴母妃,應當會怪罪。
只是母妃不同意,他只得乖乖聽話。
見胤禛懂事,佟佳皇貴妃轉了話題,命太監將她讓人準備的東西送進來。
片刻後,太監總管陳福領著四名小太監回來,每個小太監手中還抱著一個小竹筐。
四名小太監跪地行禮,胤禛疑惑的看一眼,又轉頭看向佟佳皇貴妃,「母妃這是?」
「咳咳……」佟佳皇貴妃以帕掩唇,重重的咳嗽兩聲,接過宮女奉上的參茶喝了兩口,面色才稍稍緩和。
「知道你喜歡小動物,母妃特意讓花鳥房的太監送來幾隻,你瞧瞧有沒有合心意的,選一隻養著,也能逗個樂。」佟佳皇貴妃語氣柔和慈愛,說完看向跪著的小太監。
雖然才說過讓胤禛不用來的話,卻早已提前準備好,可見也是了解胤禛的性格。
「拿出來給阿哥瞧瞧,咳……」
胤禛確實喜歡小動物,這事若是放在平常,他肯定很高興。
可母妃如今還在病重,心中還惦念著此這些事,讓他心中五味雜陳,也無端生出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母妃的一番好意,胤禛沒有拒絕,他也希望母妃高興。
四個小太監齊齊應聲,依次將自己帶來的幼崽取出來,給皇貴妃娘娘和四阿哥介紹。
「這是細犬,身高腿細,步伐輕巧矯健,最善打獵,這兩隻是花鳥房中最強壯的……」
「奴才帶來的是巴哥犬,體型小巧,性格溫順……」
「奴才面前這隻名兒叫奇骨犬,是沙俄進貢的犬種,據說可以拉雪橇,體力好,長相漂亮,皮毛潔白濃密……」
「回稟娘娘、阿哥,奴才手中的是臨清獅子貓,是最漂亮最名貴的鴛鴦眼……」
無論是寵物貓、狗,還是獵犬,能呈到主子面前,都是選了品相漂亮的,那些灰突突不好看的,肯定不能拿到來供主子挑選。
細犬是黃白相間的毛色,巴哥是乳白色的,奇骨犬和獅子貓都是通身潔白無雜毛,一個個小糰子瞧著就可愛。
佟佳皇貴妃自己比較喜歡貓,不過她知道胤禛更喜歡狗兒,讓花鳥房送來的,也是以犬類為主。
貓狗幼崽都是剛滿月,可以斷奶飼養的,從小開始養會更加親近主人。
不過幼崽膽小,乍然換了地方,周圍都是陌生的氣味,一隻只都在瑟瑟發抖,小聲的哼唧著尋找熟悉的氣味,飼養他們的小太監,對於他們來說相對比較熟悉,便跌跌撞撞的往後退。
最惹眼的還數中間的那個白糰子,無論長毛還是短毛,幼崽的時候奶毛都比較稀疏,中間那隻卻不同,本就肉嘟嘟的,一身白毛很蓬鬆,看起來像個白色毛球。
胤禛看的小毛球,正是奇骨犬,適才小太監說它毛髮濃密,這隻小毛球看起來確實格外蓬鬆。
「你說這是沙俄進貢的犬種?成犬多大?」
「回阿哥的話,正是,成犬身長約莫一尺半左右。」
胤禛喜歡小動物,尤其是毛絨絨的動物,相比起來,貓兒摸起來更舒服,但他更喜歡狗兒的忠誠,這隻奇骨犬,看起來手感不比貓兒差,胤禛十分心動。
若是沒有奇骨犬的話,他肯定會選細犬,細犬乃是上好的獵犬,養大後可以帶去跑馬打獵。
不過,看到這隻白色的小毛團後,他改變了主意。
不同於其他幾隻害怕的小崽子,小毛團被拿出來後,一直安靜的趴著,小腦袋左右動了動,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似乎在打量周圍的環境。
聽小太監說長大後體型也不算小,胤禛心中更加滿意,想著長大些好好訓訓,帶出去應該沒問題。
「就這隻吧,拿過來我瞧瞧。」
被選中的小太監面露喜色,將雙手捧起奇骨犬,奉到胤禛面前。
胤禛接過放在自己腿上,察覺小毛團後背有些僵直,力道輕柔的摸了兩下,手感果然好,像是直接摸在棉花上一般,他抬頭看向皇貴母妃,「母妃看這隻小狗崽如何?」
「雪白可愛,母妃瞧著也不錯,你喜歡的話,就抱回去吧。」佟佳皇貴妃含笑頷首。
佟佳皇貴妃不足三十歲,正是一個成熟女人最好的年華,即便是病中,也能看出是個溫婉漂亮的美人。
但是,對於紫禁城來說,妙齡少女就如常開常謝的花兒一般,她這個年紀已經不算年輕了。
許是因為煩勞之故,也或許是因為生病消瘦,佟佳皇貴妃眼角已經能看出細小的紋路,白皙的玉手枯瘦,手背青筋浮起。
「謝母妃。」胤禛抿唇,自進景仁宮後一直繃著的小臉,終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母妃給它取個名字吧。」
佟佳皇貴妃沒想到,胤禛會讓自己來取名,思及自己的心思,也沒有拒絕,「潔白如雪,就叫雪痕吧。」
她大概是再也見不到落雪了,雪落無痕,她故去之後,很快就會和落下的雪一樣,在這紫禁城中消散無痕。
看不到雪,能看到這麼個如雪球般的小白糰子也不錯。
「好,就叫雪痕。」胤禛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