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別墅院裡。
江然跟黑團身前各自放著一本道經。
昨晚從淨室出來後，黑團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身上的變化。
江然問它是什麼變化。
黑團說不上來，最後只總結了一個字。
仙。
如果說以前是出塵飄逸的年輕道士。
那現在有點像是...少年成仙。
令人忍不住想貼近，但又會自覺地保持距離。
然後問江然如何變成這樣的，江然說道經看得多就行了。
於是黑團一早就跟著江然一起上早課。
時不時還會問一下這句話什麼意思。
別說，還真有了一種當初剛到清風觀的感覺。
能有人一起互相交流討論。
兩個小時過去，早課結束，江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看向面板。
【道行：73.56】
與昨晚相比，足足多了7點道行。
與之前1級修經相比，道行的獲取效率足足提升了10倍。
這意味著從現在開始。
只要不偷懶，一天下來總共能累積接近40點道行。
這才是真正的修行啊。
江然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轉頭看向黑團。
「早上吃什麼？」
「吃這個...」
黑團張開嘴巴，一抹黑色占據嘴口，如黑洞一般。
下一秒，幾樣蛋糕從黑洞裡緩緩飄出落在旁邊桌上。
這是昨晚從宴會上順回來的。
經過這些天的交流，他也算是摸透了黑團儲藏物品的機制。
雖然不能塞活物，但保質期比尋常要久。
而且空間還挺大的。
根據黑團的比劃，足足有一個客廳那麼大。
相當於四百多立方，完全夠用。
很快，別墅門被敲響。
「開門去。」
江然坐在椅子上面沒動。
黑團不敢怒也不敢言，屁顛屁顛跑去開門。
「江道長，早上好。」
今天身傳一套黑色緊身裙的龍芯，不僅襯托出了身材，還少了幾分昨天那商業女強人的強勢。
「坐吧。」
江然見狀讓她先在一旁坐下。
昨天他跟龍昊已經通過電話。
前兩天在幫他解決祖宅一事之後，江然沒有提過報酬，對方當時也沒說...
結果沒想到兩天沒見...
龍昊一聲不吭搞了一波大的。
說是可以讓家裡幫忙售賣符籙和藥劑一事，並且不收取任何費用。
這跟那些盯著他符籙和藥劑配方的人不一樣。
純純是消耗自己的資源幫忙。
銷量價格上，都會比現在多得多。
對於這個報酬，江然沒怎麼猶豫便接下了。
於是在吃完飯後，便進去拿了一疊符籙和藥劑遞給對方。
「符籙用法都寫在上面了，藥劑有分裝標籤，你自己看。」
「好。」
龍芯接過來認真看了一遍後，突然抬起頭看向江然。
「道長，不知這些符籙...方不方便賣到異世界！？」
「...？」
江然聽著一愣，他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可能性。
畢竟種族不同，大多修行體系不同。
更重要的是，文化語言也不同。
而龍芯見江然沒有第一時間否決，神情立即認真起來。
「未來發現更多高等文明已經是必然趨勢，而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我推測未來幾十年內，甚至十年內，多個高等文明世界必然會形成更大的交互網。」
「而我在國外就接觸過Ⅴ等世界裡的大勢力，他們對我們藍星的特產其實很感興趣，尤其是那些在修行體系上能互補的東西。」
江然聽著把道經合上，放在膝蓋上，饒有興趣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拿我的符籙去跟那些異族大勢力搭線？」
「不僅僅是搭線。」龍芯搖搖頭。「一旦信任建立起來，後面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您將來必然是要進入各個異世界尋求機緣的，或者查什麼東西，找什麼人，有人接應的話，總比您一個人兩眼摸瞎好。
實打實的好處，比您在清序局，甚至未來加入仲裁庭的身份還要好用。」
聽見這話...
江然沉默下來。
別說，龍芯的目光很長遠。
這件事要是能成，對他未來進入異世界確實多了不少便利。
甚至還有可能成為助力。
而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龍芯或許不清楚。
但江然卻是十分門清。
隨著道行的積累，未來必然會推演出更多更好的符籙和丹藥。
只要他願意，這件事...很大概率能成。
「這主意是你自己的？」江然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真心的讚許。
龍芯難得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色，但很快又正了正表情：「道長覺得可行？」
「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您說。」
「符籙和藥劑可以往異界賣，但賣給誰，你得提前和我說一聲，有些勢力我不打算打交道，這個你得把好關。」
龍芯聽完，神情認真點了點頭：「明白，合作前我會擬一份意向清單交由您確認。」
「那你先去忙吧，這段時間我會多備一些。」
江然重新恢復隨意的調子，擺了擺手。
龍芯站起身，這次沒再多客套，乾脆利落說了句好便離開了。
門被關上。
江然重新翻開道經，在晨光里繼續讀了起來。
陽光落在青色道袍的肩頭上，像鋪了一層碎金...
直到夜幕降臨。
景陽大廈樓頂。
范宇一個人站在天台邊緣，俯瞰著整座城市夜景，神情有些懷念。
「父親，我記得當初咱們國都的夜景，比這還繁華吧？」
話音落下，范宇腳下的影子...突然緩緩蠕動，從平面生成立體，站在范宇旁邊，看了看隨後點頭。
「只多不少，我記得最後登記在冊的，足足有上千萬人。」
說完，語氣又落寞下去。
「但現在只剩三百八十七人了。」
聽見這個數字，范宇突然開口。
「父親，我想過了，等這邊事一了，我要帶著剩下的族人再蓋一座城。」
「去哪？」
影子似乎完全不知道這個決定。
「我在檔案里翻到過一個地方，編號E-1220，代號叫遺骨走廊。」說著范宇看向父親，「那個世界已經半死，但它的核心區域持續了很多年一直沒崩。」
「你去過？」
「沒去過，但檔案看了很多遍，連當年的勘探筆記都看完了。」
說著說著，范宇眼裡已經生出嚮往。
但旁邊的影子...似乎沒那麼樂觀，只是低沉地說了一句。
「宇兒，你已經暴露了。」
「清序局上下，現在都在盯著我們，包括宴會上那些出差回來的人，今天都說回去了，但其實一個都沒走...現在就等我們動。」
范宇聽著沒有慌張，反而有些好奇。
「那...誰來盯著我？」
「陸尋舟？」
「不是...是那個道士。」
范宇聞言忍不住一愣，隨後笑出聲。
「好像被小瞧了啊...」
話音剛落，旁邊天台門口又走來一人。
「尊主，可以開始行動了。」
「好。」
范宇見狀點點頭，轉身便走。
影子連忙跟上，但在變回范宇的影子前，他還是有些不甘心問了一句。
「你真的信他們？萬一他們臨時收手，族人全都會死！」
范宇聞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影子，臉上漸漸沒了笑意。
「父親，你知道你當初為什麼會輸給我麼？」
「就是因為你太優柔寡斷了。」
說完，范宇捏著影子強行扔到地上，重新走向天台門口。
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從他們選擇自由，進入藍星的那一天起...
凌晨三點。
夜色下的雲海市依舊在有序運轉著。
清序局。
位於地下十五層的前沿探查部，算是局內最為重要的幾個部門之一。
負責監控全市以及周邊區域的界點波動。
哪怕凌晨，依舊有大量工作人員在屏幕前忙碌走動。
兩個值班人員坐在正中間，一邊盯著屏幕一邊聊著天。
「你說，今晚能消停會麼？這些天那D-375界點弄得我幾宿沒睡。」
「別烏鴉嘴...等等，你那E區界點波動是不是跳了一下？」
「沒有吧，正常浮動範圍...嗯？」
屏幕上，一條代表界點活躍的曲線忽然揚起一個小角，又迅速回落。
值班員揉了揉眼睛，剛想說什麼，旁邊的屏幕也跟著動了一下。
緊接著，第三條，第四條...
視野里的所有屏幕，像是被撥動了琴弦。
「所有界點...」
值班員猛地站起身來，望著一片赤紅，用力拍下了最高警戒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雲海市內，所有登記在冊的界點，同一時間亮起了最高級暴動信號。
......
夜色下，SUV正在緩緩行駛。
江然坐在後排打了個哈欠，沒由得看了眼駕駛位上的陳明。
「盧敏是D級，來負責當助手也就算了，你為什麼也能跟來？」
「咳咳，我來學習一下。」
陳明開著車，有些不好意思。
江然忍不住吐槽：「你不怕死嗎，我要去對付的是B級。」
「陸科長說了，晚上變數太多，哪怕您的實力很強，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我跟著您，這樣在您做出冒險舉動之前，或許會考慮一下我的小命。」
「？」
江然差點被氣笑了。
「陸科長還說，只要我跟您的小命都保下來，他個人額外轉給道長一萬功勞點。」
陳明透過後視鏡看到江然的神情，為了小命趕忙連聲道。
「噢...早說嘛。」
江然這才放下手。
這樣啊，那沒事了。
陸科長不愧是關愛同事生命的好領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