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床墊里,腦袋擱在枕頭上,雙手捏著冰袋冷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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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背的傷經過時間發酵,撕裂的皮肉悽慘得一塌糊塗。
隔著一層毛巾的冰袋滑過皮膚,冰冰涼涼的觸感極大地緩解了疼痛。
「桑姐,我坦白了,獎勵能現在兌現麼?」林肆言笑晏晏,歪頭去看桑姐側顏。
桑愉加大按壓力度,成功獲得一聲想像中的輕喘。
「嫌傷得太輕,不要命了?」
「求您。」
單薄的兩字,攔住桑愉的動作。
冰袋隨手放置一旁,桑愉提醒道:「我有潔癖。」
「我知道。」林肆凝視桑姐苦惱的面容,積極建言獻策。
「您有那麼多醫用工具,放著也浪費不是?」
桑愉默然,轉身著手準備。
刺鼻的消毒水味在房間蔓延,林肆最終得償所願。
本就決意今日向大家坦白一切,於是晨會前就準備得非常充分,身體每個角落清洗得乾乾淨淨。
纖薄的乳白橡膠手套傳遞手指的溫度,桑愉按照人體結構點燃細碎的火星,不忘觀察實驗對象的身體反應。
柔軟,光滑,細膩。
林肆塌腰,彎出山巒般起伏的曲線,配合對方尋找角度。
精神的歡愉遠勝肉體的疼痛。
是夜,綠植空間。
謝臨淵的身影掩映在繁茂枝葉間,肩頭立著一隻黑鳥。
銀輝阻隔在透明結界之外,顯得此處愈發幽深靜謐。
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植物在地下瘋狂紮根生長,地面之上欣欣向榮,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男人的眉眼委屈地耷拉著,烏鴉的翅膀也有氣無力地垂在兩側。
漆黑一片看不真切,只覺一人一鳥充斥著無邊戾氣。
來福不認輸似地撲向結界,意料之中地被攔截,自上而下直愣愣地滑落在地,身軀僵硬一動不動。
謝臨淵半蹲,雙手攏起裝死的來福,放在寬厚的樹葉上,托住它小巧的身軀。
他站夠三個小時,正如前幾日一樣,打算退出空間。
月光鮮活亮麗,內心眷戀不舍。
林望舒走進空間,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幕。
那雙眼睛湧現出難以置信的期待,忽而垂下眼帘,規規矩矩站好,希望贏得一分來自大小姐的注視。
「大小姐。」
謝臨淵其實更想問,您為什麼一直不來看我?
鋪天蓋地的委屈堵塞喉嚨,讓他有口難言。
林望舒表現得不以為意,側躺在沙發上,伸出一隻手輕佻地招呼:「怎麼不過來?」
長發如瀑,垂落在沙發邊緣,泛著銀白寒光。
謝臨淵邁步,始終越不過那道結界。
他慌張地去看對方神色,乞求獲得一個解禁的暗示。
林望舒淡然處之,無動於衷。
「阿淵,過來。」
「大小姐,我過不去。」柔軟的聲音帶著一絲狼狽。
「月相空間自動對你設防了。」
謝臨淵唇角下彎,半長不短的髮絲下,眼眸閃過一瞬間的絕望。
您呢?您也對我設防了麼?
坦誠贏不得信任無間,欺騙倒可以粉飾太平。
阿淵該怎麼樣,才能重新獲得踏入月相空間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