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羽來得很快，微微抬眼打量這次的客戶。
這位女士坐姿自然而優雅，因為無聊而瀏覽桌上的布料紋樣。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節微曲，略顯慵懶。
見人進來沒有刻意抬頭看，等他坐下後才隔著長桌微微一笑，端起服務員送來的茶盞，輕輕地抿了一口。
林曉羽的心先顫了一下，這樣的上位者姿態，他見過太多。
早知道，就推了這樁生意了。他在腦海里默默嘆氣，肩背有些僵硬侷促。
林望舒坐在哥哥對面，開門見山詢問他的意見。
「中秋快要到了，我想做件精緻的旗袍，寓意一家團圓，和和美美。請問老闆有什麼合適的布料，可以推薦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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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輕快溫和，倒不具備攻擊性。
這讓林曉羽鬆了口氣。
一進入專業性話題，他的身體不自覺放鬆下來，熟練地翻出幾個圖樣，調轉方向送到對方面前。
他自知聲音嘶啞，說話需字字分明。因著心生怯意喉嚨發緊，求助似地看向身旁的員工。
服務員接過客戶的話茬，彎下腰身替對方柔聲分析。
「女士您年輕靚麗，適合這款鵝黃真絲的布料。真絲柔軟親膚，金銀絲線繡有團桂花紋，下擺還有兩隻玉兔。您覺得如何？」
林望舒疲憊又興奮，根本沒聽進去多少，盯著那雙相似的杏眼問：「還有其他推薦嗎？」
青年被這目光灼了一下，沉下眼帘去看圖樣，他的手指又翻了一頁，再次推了過去。
沒等服務員解釋，林望舒自己闡述他的設計：「月白蘇繡，配上繡球花團，花簇沿著衣身纏枝連綿，其上又有蝴蝶翩躚。謝謝老闆，我很喜歡。」
「女士，請隨我來，幫您測量身體數據，之後一月後來取即可。」
林望舒起身，服務員送她出門，在門口處，她轉身回望哥哥：「老闆，兩件成衣一個月可以裁好嗎？」
飽含鼓舞的語氣讓林曉羽有了信心，他抬頭回應這位女士：「可以的，請大人放心。」
嗓音粗糲，語速過快，心跳加速，他有些懊惱，自己不該張口，免得驚嚇到客戶。
林望舒面帶從容，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再次輕快地說：「好的，老闆，我等您的好消息。」
長期照料曉羽少爺的白川從後門走了進來，捧著一串晶瑩的紫色葡萄。
「曉羽，統領的試驗田新得的葡萄，我剛剛吃了一顆，你也來嘗嘗吧。」
在白川面前，林曉羽顯然更為放鬆，捻起一粒葡萄嘗了一口，酸得齜牙咧嘴。
「哈哈哈哈哈，」白川笑著彎下腰，錘得桌面梆梆響，「被我騙到了吧。」
林曉羽飛快地摘下一顆，塞到他的嘴裡，並且捏緊了雙唇。
白川繃著脊背唔唔兩聲，還是咽了下去，酸得直皺眉。
「一起吃，不浪費。」林曉羽無辜眨眼，又咽下一顆葡萄。
「榨汁喝吧，多放點糖。」白川捧著碟子離開，片刻後端著兩杯紫色果汁回來。
兩人咬著吸管喝葡萄汁，高腳杯不一會就見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