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終究還是說了。
倒不是怕挨打，這跟父親遺願有關。
「父親生前下令，若您不曾問起，這件事阿淵就當不知情。若有一日真相暴露，也不必隱瞞，如實相告即可。」
林望舒冷冷掃了他一眼，坐到了幾步外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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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跟了過去，不確定要不要坐。
「呵，瞞我這麼久，現在怕什麼？」
面對大小姐的冷嘲熱諷，謝臨淵只能坐在她旁邊，簡單組織了一下措辭，回憶起父親在世的那段時光。
天邊陰沉沉一片，但並不耽誤林家別墅的傭人們開始了一早的工作。
大小姐身邊的管家謝非我，今日卻難得起遲了。
謝臨淵有早課要做，等他和教練交手完畢，大雨傾盆而下。
助手有拿不準的事要問管家，見到謝臨淵，向他詢問管家下落。
謝臨淵抹掉額頭汗珠，輕笑著對他說：「我去找父親，白川哥你先等一會。」
敲了三下臥室門，謝臨淵等了一會，室內還是沒聲音。
他乾脆跳上窗戶翻了進去。
昏暗的暖光灑了一地，父親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份文件，聽到聲音後立馬藏了起來。
謝臨淵窘迫地紅了臉，私自闖進長輩的私人場所，似乎太無理了。
「是阿淵啊。」謝非我聲音里能聽出幾分疲憊，寬容地笑了笑，打開了明亮的白熾燈。
「父親，白川哥找您，想問問地窖的紅酒取哪瓶合適？」
謝非我又走神，根本沒聽進去阿淵的話，自顧自地說：「過來坐，有事與你商量。」
謝臨淵站在父親對面，聆聽父親的教誨。
對於他來說，他只需要執行父親的命令，至於所謂的商量，他從不放在心上。
謝非我把文件遞過去，謝臨淵接過文件再坐下，仔仔細細地看。
「父親，這是真正的林少爺？」
「不錯，記住他的相貌，日後由你派人，負責照顧他。」
謝臨淵凝視著照片裡的人，脊背生出一絲冰冷。
林少爺坐著輪椅，看向鏡頭的笑經過訓練，處於一種極度卑微的狀態。裸露在外的皮膚沒幾塊好肉，臉側一道傷疤長得駭人。
資料上有他的個人信息。
真實姓名林曉羽，黑域代號晨曦。
雙腿殘疾，不良於行；聲帶受損，口不能言。
除此之外，身上大面積軟組織挫傷，私密部位亟需治療。
謝臨淵不能想像大小姐知道該有多難受，他好像明白了父親的意思：「您是要我瞞著大小姐？」
「大小姐對老爺尚有孺慕之情，我不想太早戳破這份幻想。她太孤獨了，能有所慰藉也是好的。」
謝臨淵第一次生出叛逆之心，但他不能辜負父親的養育之恩。
而且，大小姐對這份父女之情，確實一直非常期待。
毀掉這份虛情假意，到底值不值得？
謝臨淵捫心自問，他不知道。但他願意大小姐的笑容多留一段日子。
「這就是你們合夥瞞我的原因？」
林望舒確實對父親有過孺慕之情，但那早就殺死在一次次心灰意冷之後。
原來她在謝叔叔和阿淵眼中，居然貪戀親情到了這個地步。
「您只是送老爺入獄，並沒有採取其他手段。我以為您心中，還是不舍這份親情。」
林望舒回想，好像確實如此。但那是因為她知道，這些人會死在鈞天基地，沒有多加理會罷了。
「齊鴻晟會為此付出代價。」她的眼裡怒火重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阿淵，我的哥哥，他現在在哪？」
「您放心，林少爺就在祁山基地。」
「帶我去見他。」
「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