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曉,鳥聲啼啾。
「林小姐,您這是,要去哪玩?」
GOOGLE搜索TWKAN
楊玫一推開門,看見林望舒三人整裝待發,以為她們心血來潮想要再逛,疑惑地問道。
「考慮得如何?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林望舒笑眯眯地說,似乎胸有成竹。
「我正要去公司解約,順便帶母親過來。如果有事請您先走,我們隨後就到。」
「楊玫,歡迎你的加入。解約的事不用操心,我已經找好律師去協調。我們一道過去,接阿姨上車,免得來回奔波。」
職場客氣話而已,她沒有當真,剛想拒絕,卻因為對方接下來的話閉緊嘴巴。
「就當新員工入職福利。」林望舒眨眨眼,隨後朝門外走去。
「多謝林小姐。」楊玫只能承了對方這個人情。
葫蘆這些天摸清了附近的路,聽著坐在副駕的楊玫指揮路線開車,將她們送到楊玫的家。
駛離旅遊景區,小城鎮的房子與全國各地大差不差,車進入半新不舊的小區,停在一座高樓單元門前。
老太太扶著拐杖,姿勢彆扭地站著,包裹放在一旁台階上,整理得井井有條。
「媽,你怎麼出來了,在屋裡等著就好。」楊玫趕忙下車,扶著母親往車上走。
葫蘆和風箏將行李搬到後備箱,動作熟練又利落。
老太太邊上車邊問:「玫玫啊,他們是你公司的同事?」
楊玫忙著給她系安全帶,沒來得及解釋,被林望舒截了胡。
「是呢,阿姨,我們送您到新家去,省得你們兩個人忙不過來。」
「巴雅爾啦啦,太謝謝你們了。」
人到齊了,葫蘆再次轉動車鑰匙,汽車飛速離開。
楊玫坐上飛機,和雲朵一起飄浮,短短一夜,她就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軌跡。
這個選擇是不是太輕率了?
可母親的病是她的心結,她非常希望母親可以擁有更好的治療,為此付出再大代價也不後悔。
謝臨淵得知大小姐回來的消息,馬不停蹄前往機場接機。
葫蘆和風箏去安置楊玫母女,機場只剩下她們二人。
「大小姐,好不容易出去轉轉,您怎麼不多玩兩天?」
林望舒似笑非笑,掃了他一眼,將禮物拋到他懷裡。
「外面哪有家裡好玩。」
謝臨淵把禮物收到口袋,極為珍惜地撫摸木質外殼,跟上對方的腳步。
聽到大小姐揶揄,他乾脆地說:「給您玩。」
林望舒上車,坐在副駕。日光太盛,她眯著眼睛瞥他:「阿淵剛剛說話算話?」
「算話,阿淵給您玩。」
「好孩子。」
她理了理對方被風吹亂的鬢角,又低頭陷入沉思。
重生計劃,這家美容機構名字很有意思。
隕石從天而降,人類基因發生改變。
進化成功可以獲得異能,承受不住輻射便會爆體而亡;
也有人進化不夠完全,畸變成陰險狡詐、殺害人類取樂的異種,或者大腦功能紊亂失控,轉化為以人為食的喪屍;
大部分倖存者沒有發生絲毫改變,依舊普普通通。
對於異能者來說,這場異變不啻於脫胎換骨。
那麼普通人經過改造,也算是一種重生吧。
所以機構拼命尋找不能進化的普通人,利用科技手段讓他們獲得異能,在末世到來後可以生存下去。
這個思路沒有問題,錯在不給人以選擇權,強行逼迫他們進行非法試驗,將他們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楊玫算是第一批試驗者,末世之後也的確獲得異能。
但是她並不喜歡這個機構,幾度反叛沒有成功,被抓在地牢成為反面典型,摧殘折磨以儆效尤,最終被林望舒所救,逃出了這片人間地獄。
多虧她提供大量線索,林望舒才能率領「織網」攻破機構大本營,搜救出許多藏在暗道的受害者。
這些人常年不見天日,因為各種手術試驗,與喪屍基因強行結合,後遺症導致他們悽慘無助地哀嚎。
見到陌生人後,他們雙眼無神,躲躲閃閃,早已失去作為人的基本尊嚴。
最絕望的是,試驗者既不被普通人陣營所接納,也不被異能者視為同類。
林望舒是救了他們,但無法淨化這些人體內的喪屍基因,因此他們也活不長久。
改造者要麼被其他異能者殺死,要麼逐漸失去理智,被楊玫一個個親手處死。
每埋葬一個同伴,楊玫的意志就消沉一分。隨著最後一個試驗者死去,她也喪失了生活的勇氣。
人體試驗並不完美,慢慢地,她也陷入瘋狂,恰逢敵人來襲,生死關頭得以醒悟,抵擋攻擊以命換命,才保住了林望舒的性命和所在領地。
走到生命盡頭,她問道:「林小姐,普通人恐懼我們,異能者也不喜歡我們。我們到底是什麼呢?
難道大家不都是人嗎,為什麼要分個上下高低,又憑什麼只有我們沒有資格活著?」
林望舒無法回答,只能替她合上憤恨的雙眼。
在眾人觀念中,喪屍沒有思想,只知啖人肉喝人血,都是一群無悲無喜的怪物罷了。
楊玫這樣的試驗品,與喪屍基因相融合,活著隨時會頭腦癲狂傷害身邊同伴,死去也會即刻變為喪屍抓咬感染他人。
害怕他們是人之常情。
那麼她為什麼不怕呢?
林望舒偏頭看著認真開車的阿淵,便想起末世後兩人的相逢。
也許,說是異能者與喪屍的相逢,更為準確。
「姐姐好漂亮。」
青灰色面龐掩蓋不了謝臨淵生前的英俊,搭在樹幹上的兩條長腿晃晃悠悠。
林望舒站在樹下吸收月華,半路被個喪屍打斷,一雙眼睛向上斜挑,怒火幾乎噴薄而出。
「小喪屍,快下來,看姐姐不打死你。」
大概喪屍腦子都不好使,謝臨淵聽從命令,走到她的面前。
「姐姐,我下來了。」
他笑起來更是俊朗,林望舒甚至覺得這個喪屍具有迷惑性異能。
林望舒腳尖緊繃,隨時準備撤離,卻因為對方的容貌而心神恍惚。
「小喪屍,你叫什麼?」
「我叫,」謝臨淵摸摸腦袋,半晌沒想起來,撇撇嘴道:「姐姐,我叫小喪屍。」
她氣笑了,轉頭就走,月華之力太過珍貴,沒有必要浪費在一個沒有攻擊性的喪屍身上。
最近戰鬥太多,身心疲累,一時疏忽,沒有注意到埋伏在前方的異能者。
對方的刀尖快要刺入她的咽喉,小喪屍動作更快,一腳踢開了異能者,卻在轉身追她時被一刀割喉。
林望舒調動精神力,半透明的絲線穿透異能者的胸口。
「姐姐,」他努力發出聲音,像拉扯風箱的呼哧聲,「我會保護你。」
怕其他敵對異能者找到自己,她沒有過多停留,臨走前朝他扔了顆月光石,作為保護她的酬勞。
眉眼是挺像的,她想,要是阿淵活著,兩個人說不定還是兄弟。
再後來,她才明白,那真是阿淵,從墳墓里爬出來,死後也不忘保護自己的謝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