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鳶被放上案面的時候,後背碰到一沓摺子,涼意透過衣料滲進來。
她本能地想起身,被他一手按住肩。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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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他手腕:「案上的東西——」
「讓它們滾。」
他側身一掃,剩餘的筆架硯台被推到案角。硯台翻了,墨汁順著案沿無聲淌下去。
殿內只剩燭火噼啪細響,和她自己過分急促的呼吸。
「陛……陛下。」
「嗯。」
「這是御書房。」
「朕知道。」
「萬一有人進來——」
「不會。」他俯身,唇擦過她耳廓,聲音低得幾乎只有氣音,「福安在外面守著。沒有朕的命令,誰也進不來。」
她的耳根一瞬間燙得像著了火。
他沒有急。
上一次是疾風驟雨。這一次他像換了個人。
他只是低頭,唇從她耳垂一路緩慢地落下去——頸側、鎖骨窩、肩頭被衣領擋住的那一小片皮膚。每一處都停留很久,久到她全身都開始發顫。
「你在……做什麼……」她抓住他衣襟,聲音碎得不成句。
「補課。」
「什麼?」
「上次太快了。」他抬起頭看她,拇指摩過她被吻得微腫的唇瓣,「這次慢一點。」
蘇雲鳶的腦子已經一團漿糊。
他的手指從她衣領邊緣滑進去,碰到鎖骨以下那片皮膚時,她整個人彈了一下。
「怕?」
「不是……」她咬住下唇,「是……太」
「太什麼。」
她說不出口。
他低聲笑了,嘴唇貼著她頸側震動。那聲笑讓她半邊身子都酥了。
「你在王府三年,」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議事,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沒有人教過你。」
這不是疑問句。
蘇雲鳶閉上眼,睫毛顫得厲害。
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沈昭從來不會這樣。沈昭只有潦草的敷衍和迅速的結束,像在完成一項差事。三年裡她以為夫妻之間就是那樣的——冰冷、無趣、令人乾涸。
直到這個人出現。
「沒有。」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蕭衍的動作頓了一瞬。
然後他把她的手從衣襟上拿開,按在案面上。十指相扣,掌心對掌心。他的手掌很大,包住她整個手背還有餘。
「蘇雲鳶。」
「嗯……」
「你不許咬自己。」
她這才發現自己下唇已經被自己咬出了牙印。
「可是……」
「想出聲就出聲。」他的嘴唇貼著她眉心,一個字一個字落下來,「這裡沒有別人。只有朕。」
她的眼淚滾了下來。
不是疼,不是怕。是那種被人認真對待的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到她的身體不知道該怎麼接住。
蕭衍停下來。
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哭什麼。」
「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就是……」
「嗯?」
「你對我太好了。」
他動作一僵。
蘇雲鳶自己也愣住了——這話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我沒……我不是這個意思——」
「閉嘴。」他說。
然後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比之前的都要狠。像是她那句話戳中了什麼不該碰的地方,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從慢變快,從克制變兇猛。
她被吻得喘不上氣來,手指死扣住他的手,案面上的墨汁沾到她手腕上——涼的,滑的,混在滾燙的肌膚觸感里形成古怪的對比。
他的另一隻手從她腰側往下,碰到某個位置時她整個人繃直了。
「等——」
「不等。」
「我……受不了……」
「那就受不了。」他咬著她耳垂,聲音低啞到幾乎沙裂,「朕餓了一個月。你不准先喊停。」
蘇雲鳶的意識在那之後變得模糊。
燭火晃。墨汁涼。案面硬。他的手掌燙。
她記得自己抓住了什麼——好像是他的衣領,好像是他的頭髮,又好像只是虛空中一把攥不住的風。
她記得他問了什麼,她答了,但答了什麼她已經忘了。
唯一清晰的是結束的時候,她整個人癱在案面上,手指還在抖,胸口起伏得像跑了十里路。
她偏過頭,看見自己手腕上沾了墨。
黑色的墨汁幹了一半,洇在白皙的皮膚上像一朵散開的雲。
他低頭,唇貼上她手腕。
就那一下,輕得像風。
蘇雲鳶怔怔看著他。
他親完墨痕抬起頭來,眼睛裡有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東西——像碎冰化了一角,底下露出溫熱的水。
「下次不許咬自己。」他說。
「……哦。」
「咬我。」
她臉一下紅透了。
他輕笑一聲,把她從案面上撈起來。她雙腿發軟,站不穩,一下子歪進他懷裡。他的手穩兜在她腰後,沒讓她摔。
「站得住?」
「……站不住。」她老實承認。
他沒說話,把她抱到側間的貴妃榻上放好,替她攏了攏凌亂的衣襟。
蘇雲鳶躺在榻上看著頭頂的帳幔,心跳還沒回到正常。
她聽見他在外間吩咐什麼,然後水聲響了——像是在絞帕子。
他回來時手裡拿著溫帕,在她手腕上輕輕擦了兩下。
墨跡太深了,擦不乾淨。
「算了。」他說,把帕子丟在旁邊。
蘇雲鳶看著自己手腕上殘餘的墨痕,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被人蓋了印。
「陛下……」
「嗯。」
「你每次都這樣嗎?」
他動作頓了一下:「什麼這樣。」
「這樣……慢。」
安靜了兩息。
他笑了。不是剛才低啞的那種,是真的笑,嘴角揚起來一點,看著有幾分少年氣。
「只對你。」
蘇雲鳶把臉埋進袖子裡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