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側幕。五個人已經上去了。
【記住本站域名 找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方便 】
台下的燈還亮著。他看見宋茜背對著他，站在舞台中間。泰妍最後一個走到位置。台下的人比前幾場多。林默沒數。他一個個看過去。第一排阿姨今天換了雙布鞋。女學生和表妹站在後面。表妹手裡半根烤玉米，啃得很慢。賣烤玉米的大叔沒在爐子後面，他站到人群外，兩手叉腰。林默認得這些臉。
第一首，《Gee》。
音樂一響，恩靜在側幕小聲說：「這次，我忍住了。」
她沒忍住笑。音樂一響，她上去了。
恩靜今天熱得比前三場都快。林默看見她第一拍就是開的，沒有「等台子熱」。宋茜動作小，但每一下都卡進拍子裡。泰妍第一句出來，沒用力，但滿。素妍從後排接。Irene站右前，脖子被燈照成金邊。
林默聽出來，這歌已經和第一場完全不一樣了。第一場是「准」。今晚是「松」。松到林默覺得她們不是在演。是遊刃有餘。
第二首，《再次重逢的世界》。
前奏一響，台下安靜。這歌的感覺不是熱鬧。是「重新來過」。
泰妍往前走。林默看見她沒看後台，沒看任何人。她走到光里，把麥克風舉起來。她唱得比第二場還輕。可那聲音從音箱裡出來，把整個台子都壓住了。林默忽然覺得，不是她在唱。是這首歌在唱她。
宋茜站在左後。她今晚一次都沒看找位置。第二場她還會用餘光找位置。今晚沒有。她像知道旁邊人的動作，是那種——「我知道你們在」。
林默的喉嚨動了一下。他第一次親眼看見，一個人可以穩到不用特意看。
第三首，《Psycho》。
其他人退後半步。只有Irene和恩靜站在光里。
台下，那個抱小孩的女人又來了。小孩還是睜著眼睛看。林默記得，上一場這個女人站到了最後一首。
Irene開口。林默收回視線。
她今晚沒縮。肩膀是開的。她的眼睛沒有找鏡頭，也沒有看地板。她看台下，看了兩秒，然後唱。
林默覺得她這個音不是唱出來的，是從心裡流淌出來的。
第四首，《Roly-Poly》。
音樂往前走。恩靜往右，Irene往左。兩個人換位。林默盯著她們。他以為會像前幾場那樣，兩個人肩膀擦過。但今晚不是。
兩個人擦過去的時候，林默看見Irene的眼神從台下收回來，看了一次身邊。就一次。不是確認。是「我知道你在這」。然後她繼續往前。
素妍在後面唱。她的聲音低下去。林默看見她仰了一點下巴。不是找光。是氣順了，頭就自己起來了。
恩靜在副歌前笑了一下。不是對誰笑。是她嘴先鬆了，腳才跟上去。林默知道，她不是「不緊張」。她是已經過了「需要繃著」的階段。
泰妍的和聲進得比原曲晚半拍。不是失誤。是她配合素妍那一句落地。
宋茜走位時，少踩了半寸，這半寸剛好讓Irene的肩過來。
五個人都動了。動得不一樣。但合在一起，就成了剛剛好。
林默站在側幕。他忽然想，這已經不只是「穩」了。是「共振」。是她們從不曾出現過的協調。
就在這時，林默覺得空氣里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說不上來。不是風。不是音響。是台下那些人的呼吸，好像忽然齊了。第一排的阿姨沒動。但她的背離開椅背了。女學生不笑了。她抿著嘴，眼睛一眨不眨。賣烤玉米的大叔忘了給爐子扇風。火暗下去一點。誰都沒說話。
林默第一次覺得，這個台子，不是五個人在唱。是所有人在一起。不是看。是「在」。
他不知道這算什麼。但以前三場，都沒有。
【檢測到舞台能量場迴響。第四首演出時段，迴響超過前三首。副歌段最穩定，無斷裂。】
第一排阿姨先抬了一下頭。
林默看見她把手放到膝蓋上。然後慢慢站直。不是突然。是像有情感在她心裡慢慢滿溢，以致他都坐不住了。
她投入地開始拍手。一下一下。不齊。但重。
觀眾的掌聲都響起來。很滿。
五個人下來。誰都沒先走。宋茜站在門邊。泰妍把外搭披在Irene肩上。恩靜坐在長凳上，兩條腿伸著，鞋還沒換。
林默站在外面，沒進去。
他聽見宋茜說：「今晚，誰都沒讓。」素妍說：「也沒搶。」泰妍說：「就這樣。」
散場後，老趙還在台邊收線。林默走過去。
老趙說：「今晚台下，沒有人走。我數了。」
林默說：「嗯。」
回到駐地，林默打開備忘錄，上網，開始查。
之前他查過「上台前按虎口的原因」「開嗓前蹦跳的節奏」「緊張時繫鞋帶是不是身體在找控制感」。有些詞搜不到。他就拆開搜。出來很多說法，每條都像，又都不全像。
林默想，要是能直接問一句「你按那裡是什麼感覺」就好了。但這話不能問。至少現在不能。
他把能用的都抄下來。
夜深了。電腦屏幕的光有點刺眼。
系統面板彈出來：
【第四場公演完成。連續公演進度：4/4。本階段通過。】
林默關掉電腦，躺下。快睡著時，他聽見走廊里有很輕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幾個人的。
但他知道，她們沒回房。
可能又去練習室了。
這四場，走完了。
她們更凝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