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之上,狂風驟然肆虐九天。
原本喧鬧鼎沸、人聲如潮的整個青雲宗外門廣場,瞬息之間死寂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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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名門弟子佇立台下,無人出聲,整片天地間,只剩呼嘯翻湧的勁風,刮過空曠的石台,帶出陣陣低沉的呼嘯。
高台中央,兩道身影對峙而立,氣氛凝重到極致。
一側是青衫獵獵的林墨,身姿挺拔如蒼松翠柏,立於狂風之中巋然不動。他周身氣息沉靜如水,無半分年少張揚的銳氣,周身靈力內斂到極致,看似平平無奇,卻如淵渟岳峙,自帶一股超然物外的沉穩氣場。
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古井無波,不起波瀾,可眼底深處,卻蟄伏著足以傾覆全場的萬丈驚雷,只需一瞬,便可迸發驚天威勢,讓圍觀之人莫名心生忌憚。
而對面的蕭景元,早已徹底褪去了往日的從容孤傲,狼狽盡顯。
一襲名貴雪白錦袍被狂暴的靈力氣流撕扯得獵獵作響,衣袂邊角遍布密密麻麻的細碎裂痕,滿頭青絲凌亂翻飛,再無半分天驕俊秀的模樣。
他那張素來俊美凌厲的面容此刻陰沉得如同覆上寒霜,眼底翻湧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怒火與滔天殺意。
狂暴的靈力在他周身經脈瘋狂暴走、衝撞震盪,引得周遭虛空層層疊疊泛起青色靈力漣漪,威壓肆意擴散,震得腳下白玉石磚微微震顫。
今日在這座萬眾矚目的演武台上,他數次傾力出手,數次動用壓箱底手段,卻盡數被眼前這個入宗時日尚短、此前聲名寥寥的林墨穩穩壓制,毫無還手之力。
「林墨。」
蕭景元緩緩啟齒,聲音低沉沙啞,裹挾著刺骨的凜冽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狠狠擠壓而出,暴戾冰冷的聲響穿透狂風,響徹整座偌大廣場。
「是我小覷你了。」
話音落下,他驟然抬劍,劍尖斜抵白玉地磚。
剎那間,濃郁厚重的青色靈力如同奔騰潮水般自他體內盡數噴涌而出,席捲覆蓋整座演武台。
瑩瑩青靈光暈緊緊纏繞劍身,鋒芒璀璨奪目,凜冽劍意撕裂周遭空氣,發出刺耳尖銳的破空嘶鳴。
堅硬無比的白玉地磚,竟在這股極致磅礴的劍意壓迫下,悄然蔓延出無數細密裂痕。
四周威壓驟升,所有人都清楚,蕭景元已然打算傾盡所有,拼死一戰。
可高台中央的林墨,看著他蓄勢待發、近乎癲狂的模樣,心中只剩不耐,再無半分交手的興致。
修道之路,爭分奪秒,一寸光陰一寸修為。
他身負詞條複製系統,修行進度遠超常人,每一分時間都該用於打磨根基、參悟功法、提升境界,根本沒必要浪費在這種無謂的意氣之爭上。
蕭景元天資尚可,卻心性狹隘、自負狂妄,自視天驕,便容不得同輩分毫超越,三番五次主動尋釁挑釁,糾纏不休,著實令人厭煩。
「我沒時間陪你鬧了。」
林墨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話音未落,他不再保留任何餘地。在系統的完美隱匿加持之下,一身遠超表面修為的鍊氣四層真實修為轟然解封,內斂的靈力瞬間凝聚成型,凝練到極致的一縷青色劍氣自指尖迸發而出。
這一劍,無驚天聲勢,無浩蕩威壓,樸素至極,卻快如驚雷、銳如寒霜。
蕭景元瞳孔驟縮,心底驟然升起極致危機,拼盡全力催動靈力想要格擋抵擋。
可他倉促凝聚的劍勢,在林墨這道凝練絕倫的劍氣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只聽「嗡」的一聲輕顫!
凌厲劍氣橫掃而出,瞬間擊潰蕭景元的所有防禦,磅礴勁力轟然落在他胸腹之間。
噗——!
蕭景元口中鮮血狂噴,身軀如同被狂風席捲的斷絮,根本無法穩住身形,徑直朝著演武台外狠狠倒飛而出。
轟隆一聲悶響!
他重重砸落在台下空地,渾身經脈劇痛,靈力潰散一空,手中極品靈劍脫手飛出,整個人癱倒在地,氣息萎靡,徹底失去了再戰之力。
死寂的廣場,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譁然之聲如同海嘯般席捲四野,震得整片外門區域都嗡嗡作響!
「蕭、蕭師兄敗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可是蕭景元啊!怎麼會被林墨一招秒殺碾壓?!」
「我沒看錯吧!林墨僅僅一招,就把蓄力絕殺的蕭師兄掃下演武台了?」
「太離譜了!二人明明同期入宗,林墨何時擁有了這般恐怖實力?」
「蕭師兄不會……不會重傷殞命了吧?!」
驚呼聲、質疑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傳遍每個角落。
所有圍觀弟子滿臉駭然,神色震撼,死死盯著高台之上那道青衣身影,腦海中一片空白,徹底顛覆了過往所有認知。
無人知曉,看似同期入宗的兩人,底蘊早已天差地別。
林墨看似入宗不久,早已修行五年有餘,根基紮實無比,心境、實力遠飛蕭景元能比。
反觀蕭景元,天資出眾卻心浮氣躁,急功近利,一心爭名逐利,急於踩碎所有看似不如自己的同輩來彰顯自身天驕地位,修行只求進度、不求圓滿,心境破綻百出。
如此巨大差距,勝負從一開始便早已註定。
林墨漠然掃了一眼台下狼狽不堪、動彈不得的蕭景元,對周遭鋪天蓋地的震驚與議論充耳不聞。
這場鬧劇般的對決,於他而言毫無意義,既不能提升修為,也無法增長道行,不過是浪費時間。
他轉身拂袖,青衣翻飛,步履從容,徑直朝著位於宗門深處、地勢清幽的劍峰緩步走去,背影灑脫淡然,不帶半分勝者的驕矜。
一路穿行宗門廊道,沿途所有見到他的弟子、雜役,盡數駐足側目,目光中充斥著敬畏、震撼與好奇。
林墨一招擊敗外門第一天驕的消息,如同風馳電掣般飛速蔓延,短短片刻,便從外門演武台傳遍整個青雲宗,內門、外門、雜役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多時,林墨便踏上了雲霧繚繞、清幽寂靜的劍峰山道。
劍峰素來冷清,不似外門喧囂繁華,常年雲霧氤氳,古松林立,靈氣濃郁充沛,是宗門絕佳的修行寶地。
剛踏入劍峰山門,一道溫婉輕柔的女聲便緩緩傳來:「小師弟,恭喜你,一戰成名」
山道旁的青石石台上,一襲素白長裙的蘇清月靜靜佇立。
她身姿窈窕,眉眼溫婉清麗,氣質淡雅絕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雅靈氣,是劍峰最為溫柔和善的大師姐。
林墨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師姐過譽,只是尋常切磋而已。」
「這動靜只是切磋?那沒人能是你對手了,貧嘴」
二人並肩緩步前行,一路閒談。
蘇清月時而叮囑他宗門人脈利弊,時而提點他修行路上的心性之道,語氣溫和,字字真切,盡顯師姐關懷。
林墨入劍峰時日尚短,與師尊葉清瑤尚且生疏,唯獨與這位溫和的師姐相熟些許,故而也耐心傾聽,偶爾應聲應答。
夕陽西落,暮色漸沉,漫天晚霞浸染群山,劍峰雲霧染上一層暖紅。
夜色緩緩籠罩青雲宗,劍峰主峰的雅致竹院之中,早已擺好一桌精緻素宴。
桌上擺滿宗門靈谷烹製的佳肴、淬鍊靈氣的靈果、溫潤醇厚的靈酒,香氣裊裊,靈氣縈繞。
不多時,一襲清冷白衣的葉清瑤緩步而來。
她身姿絕塵,容貌絕世清冷,眉目淡然疏離,一身氣質宛若月下謫仙,不染凡塵煙火。
明明靜靜佇立,卻自帶無邊浩瀚威壓,明明看似溫柔平和,卻讓人莫名心生敬畏,不敢直視。
「師尊!」
沈韓舟、陸衍、林墨與蘇清月齊齊躬身行禮。
葉清瑤微微頷首,清冷的眸中掠過一絲淺淡笑意,聲音清冷悅耳:「坐吧」
她語氣平淡,帶著幾分長輩的從容疏離,並不親昵,完全是師徒間剛熟悉不久的分寸感。
四人依次落座,竹院晚風習習,松濤陣陣,月色清輝灑落,意境清幽靜謐。
葉清瑤目光落向身側的林墨,淡淡叮囑:「林墨,你天賦不俗,心性沉穩,遠超同輩。但你需記住,少年成名最易招嫉。」
「修行低調內斂,潛心夯實根基,不必執著虛名勝負,大道漫漫,一時輸贏,算不得什麼。」
話語簡潔、分寸疏離,是初識不久的師尊對弟子的正常提點,並無過多溫情私語。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林墨知道葉清瑤實在提點他,今日一戰確實有些轟動。
「我也不想打啊,這蕭景元太特喵煩人了」林墨心裡吐槽。
席間氛圍溫和安靜,不熱絡、不親昵,恰好契合師徒四人目前的相處狀態。
蘇清月偶爾挑起話題,聊起外門弟子的風氣、宗門近期的瑣事、修行築基的注意事項。
葉清瑤大多靜靜傾聽,偶爾開口點撥幾句大道法理,字字凝練、句句通透,眼界遠超尋常宗門長老。
林墨安靜落座,一邊傾聽二人閒談,一邊暗自觀察這位神秘清冷的師尊。
自從上次剛入宗第一天林墨就知道這個便宜師傅不一般。
借著席間閒適的氛圍,林墨心念微動,悄然開啟腦海之中的系統。
他心中一直藏著極大的疑惑——這位看似只是青雲宗普通峰主的師尊,為何氣質、眼界、底蘊,全都遠超宗門所有人?
趁著無人注意,林墨目光悄然落在葉清瑤身上,打算複製不滅劍訣。
【詞條:不滅劍訣。】
林墨只知不滅劍訣是葉清瑤內傳其他一概不知。
只要能夠成功複製詞條,他便能瞬間掌握這門頂級劍道神通,劍道造詣直接跨越數個層次。
可就在詞條複製指令觸發的剎那,他腦海中原本運轉自如的系統,驟然響起一陣冰冷僵硬的封鎖提示!
【系統提示:檢測目標境界遠超宿主,詞條無法複製。】
【目標境界超出宿主三個大境界以上,詞條複製失敗!】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清晰無比迴蕩在林墨腦海。
林墨心神驟然一震,端著酒杯的指尖微頓,面上神色不動,心底卻掀起滔天巨浪。
他此刻的真實修為,是鍊氣四層。
天下正統修仙境界層級嚴明,依次為:鍊氣、築基、金丹、元嬰。
系統規則清晰無誤:超出宿主三個大境界,直接禁止複製。
以鍊氣四層為基準,往上三個完整大境界,分別是築基、金丹、元嬰!
這也就意味著——葉清瑤的真實修為,最少也是元嬰期!
甚至有可能是元嬰之上的更高境界!
這個結論,足以顛覆林墨所有認知。
整個大楚國,傳承數千載,宗門林立,可公認的修行天花板,僅僅只是金丹期!
元嬰大能在這楚國早已不可見。
偌大青雲宗,身為大楚國中等宗門,最強老祖也不過金丹境。
可他這位平日裡清冷寡言、隱居劍峰、看似與世無爭的師尊,竟然是一尊元嬰之上的絕世大能!
一瞬間,無數疑惑湧上林墨心頭。
為何一尊元嬰大能,會屈身坐鎮區區大楚國的青雲宗?
為何境界通天,卻甘願留在這小小的劍峰做幾個普通弟子的師尊?
所有疑點串聯在一起,只有一個答案——葉清瑤身上,藏著驚天動地的巨大秘密。
此前林墨僅僅只是隱約覺得師尊不凡,心存猜測。
而剛才系統禁止,徹底坐實了他的所有猜想。
這位與他尚且生疏、言語清淡疏離的師尊,絕對來歷非凡。
林墨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收斂所有神色,依舊安靜端坐,從容平和,無人察覺他瞬息間的心神劇變。
席間談話依舊繼續。
幾人還在細細說著外門弟子如今對林墨的敬畏與熱議,笑著說往後劍峰名聲必將響徹全宗。
葉清瑤依舊淡淡應答,偶爾提點兩句修行要點,語氣疏離平和,一如往常。
月色漸濃,晚風清幽,竹院靈香裊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