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就留在了鐵匠鋪里,中年漢子名為陳建年,林墨便稱呼他陳師傅。
他每日聽從陳師傅的安排,調控爐火火候,打磨鍛打技藝,到了晚間,便隨陳師傅回家中用飯,陳家專門給他收拾出一間狹小的廂房。
陳建年家中還有個女兒,名叫陳柳婧,正值二八年華,性情溫婉,容貌秀麗。初見父親帶回林墨,她還誤以為是給自己說的夫婿,當即羞得躲進了屋內。
入夜,一家四口圍坐在飯桌旁吃飯,桌上擺著肉菜,還放著一筐白面饅頭。
陳師傅的妻子開口,問起林墨的身世。
「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家中還有什麼人?」
面對這般盤問,林墨如實作答:「我叫林墨,今年二十歲,家中只剩我孤身一人,前來京都討生活。」
聽聞此話,陳妻心中越發中意林墨。
一旁的陳柳婧垂著眼,臉頰漲得通紅,時不時悄悄瞟向林墨。
日子一天天流轉,一爐又一爐鐵坯被燒得通紅。
林墨從鍛打簡單鐵片起步,慢慢打造菜刀,而後開始接觸兵器鍛造。陳師傅不再僅僅只是喊停,偶爾會微微點頭,吐出一句:「還行。」
夜裡獨處之時,林墨便運轉《鍊氣引元訣》。
京都的靈氣遠比永安縣濃郁許多,他隱隱察覺,距離突破鍊氣四層,只差臨門一腳。
鋪子裡、院落里的雜活,林墨都會主動搭手,一點點融入陳家的生活。
轉眼一載過去,春日再度來臨。
林墨立在院中,望著那棵槐花樹,少時在鄉間,他沒少採食槐花。
如今他已經能夠熟練打造兵器,本身依靠【鐵匠熟練】便已是「多年」老手。
林墨本身體力遠超常人,打鐵的磨鍊,更讓他對一身巨力的操控愈發精細。
每到正午,陳柳婧便會前來鐵匠鋪給二人送飯。
她靜靜站在一旁,等著林墨、陳建年吃完,再收拾碗筷,方才戀戀不捨地離去。
冬日降臨,屋外寒風刺骨,鐵匠鋪里卻熱浪蒸騰,通紅的鐵坯擺在鐵砧之上,林墨一錘接一錘穩穩落下。
打鐵極為耗神費力,陳建年每打完一件鐵器,都要歇息許久才能夠繼續。林墨卻全然不覺疲憊,大半時日都耗在鋪中鍛鐵。
他鍛造出的兵器早已經達到大師匠人的水準,足以滿足尋常百姓的需求。
陳建年彈了彈兵器的刃身,清脆的回音響起,他朗聲笑道:「不錯。」
林墨只是淡淡一笑,陳師傅將他的月錢提升至二兩銀子,林墨坦然收下。
時光飛逝,林墨已然在鐵匠鋪度過兩年光陰。
這天夜裡,他沒有直接回陳家,而是走上街市,購置了好酒與幾樣好菜。他要離開了,臨走之前,想宴請陳家吃一頓飯。
回到陳家,陳建年一家三口早已等候。兩年多相處,林墨早已深深融進這個家。
見到林墨提著酒菜歸來,陳建年心生疑惑,轉瞬便猜到幾分。陳妻上前,帶著幾分嗔怪:「你這孩子,何必破費,家裡飯菜足夠。」
林墨笑了笑,把酒菜擺上桌面。不等開席,他給自己斟滿一杯酒。
「陳師傅,我要走了。」
平靜的話音落下,桌上所有人動作一滯。陳建年仰頭飲盡杯中酒,陳妻臉上的笑容僵住,勉強重新堆起笑意。
「走?你要去往何處?」
林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去仙門。」
「仙門?你要修仙?修仙需得靈根,其中兇險萬分,留在京都安穩度日不好嗎?」
林墨攤開手掌,一簇淡淡的火苗自掌心升騰而起,將屋內照得透亮。
陳建年雙目圓睜,陳柳婧與陳妻皆是瞠目結舌——原來林墨竟是修士。
不等幾人平復震驚,林墨再度倒上酒:「陳師傅,這兩年多,多謝您多方照拂。」
陳建年也斟酒相碰,心緒翻騰。林墨年紀輕輕便已是修士,無顯赫家世,那便是天賦出眾。
飯後,月華灑落院落,林墨獨自站在院中,陳柳婧緩步走出來,心底滿是酸澀,她原以為林墨是命中良緣,到頭來卻是一場鏡花水月。
「你走之後,還會回來嗎?」
「我也不知。」林墨沒有回頭。
陳柳婧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嘆息:「若是明年你還不回來,我便要嫁人了。」
林墨轉過頭看向少女,輕輕應下:「好。」
陳柳婧悽然一笑,轉身跑回屋內,關上房門。
第二日,林墨一身青衣,動身向西,奔赴青雲山脈。
臨行前,他檢查好裂穹弓,他伸手進包裹里確認自己這些年攢的銀兩還在,雖然這些錢也就十兩銀子,但好歹是自己攢的。
他登上一輛馬車,車上坐著數名年輕男女,約莫二十上下,想來同樣是前去叩仙門的求道者。
馬車只能送眾人抵達青雲山脈外圍,餘下山路,需要自行跋涉。
林墨最後一個下車,抬眼望向高山。綿延的石階一級一級向上鋪展,沒入層層雲霧之間。
前方一名錦衣青年,腰間佩戴玉佩,一看便是富家子弟,望著高聳山路眉頭緊鎖:「這麼高,該怎麼上去?」
無人應答。另有少年背起布包,邁步登山,一名女子緊隨其後,還有一名中年人也拾級而上。林墨收緊背上布包,跟了上去。
他腳步平穩,步速均勻,漸漸將同行之人遠遠甩在身後。
跋涉大半個時辰,一座龐大的測靈平台出現在眼前,平台之上已經聚滿前來叩仙門的人,身後依舊不斷有人攀登而來。
林墨尋了一處空地坐下,取出餅子慢慢啃食。今日並非收徒正日,明日才是青雲宗正式選拔弟子的時辰。
他盤膝而坐,運轉《鍊氣引元訣》。兩年多沉澱,他終於衝破桎梏,穩穩踏入鍊氣四層,體內靈力愈發凝練充盈。
翌日清晨,一道恢弘浩大的聲音響徹整片平台,人群瞬間沸騰。
「仙門收徒,凡身負靈根者,皆可入我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