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走了十天,林墨坐在車尾,翻著那本《大楚風雲志》,已經翻了大半。
書上說京都往西一百多里,有一個青雲山脈,青雲山脈上的仙門以青雲宗為首。
林墨看得正起勁,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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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把書塞進懷裡,探出頭。路中間橫著一根粗木頭,旁邊站著十幾個人,手裡拎著刀。
領頭的臉上有一道疤,從額頭一直劃到下巴,看著嚇人。他靠在木頭上,嘴裡叼著根草,慢悠悠地掃著車隊。
胖子從前面跑下來,堆著笑臉走過去。
「各位好漢,我們是倉麓城王家的人,往京都送貨。一點小意思,給兄弟們買酒喝。」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雙手遞過去。刀疤臉接過來,掂了掂,扔給旁邊的人。
那人打開看了一眼,點點頭。刀疤臉把嘴裡的草吐掉,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王家的面子,我們給。走吧。」
他一揮手,旁邊幾個人把粗木頭抬到路邊。車隊重新動起來,馬車一輛一輛過去。林墨背靠在車板上,閉目養神。車裡的老頭被嚇壞了,在小聲嘀咕。
「嚇死我了,還以為要出事。」
那個青年也拍著胸口。
「幸虧是王家的車隊,換了別的,今天這關過不去。」
那對夫婦沒說話,臉色還白著。
兩個時辰後,天黑了,商隊也停了下來,準備在此地安營紮寨。
車停在一片空地上,旁邊有條小溪,還有一片密林,有人去打水,有人去撿柴。
林墨下車活動了一下筋骨,目光看向了坐在車上的一個老頭,他坐在頭車上,每天就是喝點小酒。
王家貨棧的胖子對他很是尊敬,讓他越發覺得,這個老頭不一般。
吃飯的時候,老頭依舊靠在貨包上,眯著眼睛,一口一口地抿著酒,像是周圍的熱鬧跟他全無關係。
胖子從前面跑過來,手裡端著兩碗菜,放在了他的旁邊。
「周叔,您慢用。」
老頭點點頭,然後一口酒一口菜地吃了起來,好不快活!
老頭忽然坐直了,把酒葫蘆別在腰間。
「有東西。」
他大喊一聲,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幾個壯碩鏢師抽出長刀,把所有人圍在中央,這些鏢師雖然沒有靈根,但是平時肯定沒少打熬身體。
林墨也把裂穹弓摘了下來。
他們緊張地盯著密林,一頭黃黑老虎沖了出來,向著人群撲去。
幾名鏢師面露驚恐,但是還是迎了上去。
長刀還未砍下,巨大的虎爪向他們拍去,直接把他們拍在地上,長刀都被拍彎了。
眾人見狀,就要四散而逃。
車頭的老頭動了,長刀劈出,斬出一道白色刀芒,向著老虎劈去。老虎躲閃不及,身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林墨看向老頭,是了,修煉者!
老頭手持長刀,擋在了老虎面前,老虎似乎也知道老頭不好惹,趴在地上猶豫要不要走,一雙虎瞳滿是冷血。
最後,它退走了,它已經被老頭打傷,再繼續下去,說不定要死在這裡。看著老虎退走,老頭也收了氣勢,繼續坐在車頭喝酒。
王家貨棧的胖子則是招呼著人來救治傷員。
夜,再次安靜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商隊再次啟程。
這次,所有人看著老頭,眼裡都多了一分尊敬。
林墨依舊是坐在車尾,翻看著《大楚風雲志》。昨天晚上,那隻猛虎衝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抓起了裂穹弓,若是老頭不出手,他也會把那隻猛虎解決掉的。
老頭那一刀劈出去的時候,林墨看得清楚。
他把靈力灌進刀里,刀身亮了一下,隨後白光從刀刃上飛出去,凝成一道刀芒,切進老虎的肩背。
靈力凝聚成刀芒他不會,但是他可以通過裂穹弓凝聚出靈箭。
又是十天過去,商隊終於到了京都。
京都城牆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林墨把書合上,這本書他已經看完了。
京都的城牆很高,比倉麓城的城牆高了一倍,青灰色的磚石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城門有五道,中間那道最大,兩邊各兩道小門,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
胖子從前面跑過來,滿臉堆笑。
「各位客官,京都到了。要進城的跟我走,要轉道去別處的就在這兒下車。」
林墨把書塞進懷裡,背上布包,隨著眾人一起下了車。
林墨進了城,依舊是走到了一個小店裡,要了一碗麵,開始向小二打聽起來關於仙門的事情。
「客官,仙門十年一開,算算時間,再過兩年半仙門會再開。」
林墨點點頭,給了小二十幾枚銅板,不過兩年半,自己還等得起。
吃完飯,他要在京都找個活計,畢竟還有兩年多時間,靠著自己帶的一些盤纏肯定是不夠的。
京都的物價很高,一碗麵居然要他二十幾文,二十幾文在永安縣都能買一斤多肉了。
林墨在街上轉了兩天,問了好幾家鋪子,賣布的不要人,賣糧的也不要人,藥鋪要學徒,但人家要十幾歲的半大小子,他不合適。
他走著走著,走到了一個鐵匠鋪,熱浪撲面而來,裡面一個中年漢子正赤裸著上身,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汗珠順著脊背往下淌。
林墨等他打完,才開口。
「師傅,您這兒要人嗎?」
漢子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打過鐵?」
林墨微微一頓,隨即點頭。
他嘴上沒多說,心底卻一清二楚。
自己看似山村少年,從未正經拜師學過打鐵,可詞條【鐵匠熟練】早已永久化,等同於二十年資深老鐵匠的全部經驗、火候把控、捶打節奏,全部刻在本能里。
只是平時沒用過,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有這身本事。
漢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林墨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裳,袖口磨得發白,但衣裳乾淨整潔,身形清瘦,看著更像讀書士子,半點不像匠戶學徒。
漢子看了他一會兒,把錘子放下,從爐子裡夾出一塊生鐵坯,扔在地上。
「試試能不能搬起來。」
林墨彎下腰,單手抓起鐵坯,掂了掂。鐵坯有他腦袋大,少說七八十斤。他攥著鐵坯在手裡翻了個面,輕若無物。
漢子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卻也不算意外。這裡是京都,仙門腳下,民間練力之人不少,有蠻力的少年並不罕見。
他夾出一塊通紅滾燙的鐵坯,穩穩落在鐵砧上。
「你來試試。」
林墨挽起袖子,握住鐵錘。
下一瞬,二十年鐵匠功底本能復甦。
外人看著只是少年隨手掄錘,可落在懂行的人眼裡,每一錘落點精準至極,輕重分明,快慢有序。
火候、淬度、鍛紋、鐵性延展,所有細節全部完美踩在最頂尖的匠師節奏上。
哐!
第一錘落定,鐵坯均勻下陷,受力極致規整。
緊接著,第二錘、第三錘!
錘風沉穩不亂,密集卻絕不雜亂,每一擊都精準敲打在鐵坯需要延展的位置,鐵花飛濺均勻,紅熱鐵坯被鍛得平整細膩,紋理極其漂亮。
根本不是蠻力亂砸,是老手經年累月沉澱的頂級鍛法。
一旁的中年漢子原本漫不經心,瞬間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短短數息,原本粗糙的生鐵坯,竟被鍛得通體平整、厚薄均勻,比他自己打出來的還要規整完美!
漢子猛地回神,失聲喊住:「停!停停!」
他死死盯著鐵砧上的鐵坯,又難以置信地看向林墨,滿臉震撼。
「你……你不是初學?」
打鐵幾十年,他一眼就能看出門道。
這哪裡是學徒?這是最少二十年功底的老師傅!節奏、火候、落錘,全是頂尖匠師的底子!
他只是隨手一錘,身體本能就打出了最完美的手法。
漢子深吸一口氣,眼神徹底變了,再也不敢把他當成來混飯吃的少年學徒。
「留下來。」
他語氣鄭重了許多。
「我不收你學徒,你底子比我還穩。往後就在我鋪里打鐵,包吃包住,月錢我給你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