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著密密麻麻的菜單頓時有些犯難「小二,來盤鹵豬肉,來盤涼拌小菜,來半隻燒雞,來碗羊雜湯最後來碗米飯」
「行了就這些了」點完小二就要去後廚了。
「噢對了,燒雞不要斬原樣拿上來再加一斤桂花甜酒」林墨連忙叫住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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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雞不斬主要是林墨怕缺斤少兩,其次是林墨想喝酒了上次沒喝成。
這一頓消費近200個銅板,林墨一個人吃是大消費了雖然肉疼,但是在林墨看來吃好吃好比什麼都重要。
沒過多久,一道道菜餚陸續被小二端上桌,木桌上很快擺得滿滿當當。
一盤鹵豬肉最先擱下,醬色油亮,肉片切得厚薄均勻,滷汁順著盤邊微微淌下,淡淡的肉香四處散開。
緊隨其後是一碟涼拌醬蘿蔔,蘿蔔切得細條,表面撒了少許辣椒碎,清清爽爽,用來解膩正好。
那半隻燒雞沒有斬開,完整地臥在大號瓷盤當中,表皮烤得色澤金黃油潤,熱氣裊裊升騰,油脂順著雞身往下浸潤,一陣陣焦香直往鼻腔里鑽。
粗瓷大碗盛來羊雜湯,七分滿的湯色泛著奶白油光,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羊油,碗裡沉浮著碎羊雜與脆骨,頂上撒一小把翠綠芫荽,熱氣氤氳模糊了碗沿。
最後一碗白米飯盛在青瓷碗內,米粒顆顆飽滿,熱氣緩緩往上飄。
又提來一壺桂花甜酒,酒壺溫熱,掀開壺蓋,清甜的桂花香氣混著酒香撲面而來。
一道道熱氣騰騰的飯菜擺在面前,奔波百里的飢餓感瞬間被勾到頂峰。
可林墨腦海里飛快復盤剛剛算出來的帳單,心頭不由得一陣肉疼。
好傢夥,隨手點這麼一桌,直接花掉兩百多文,差不多是尋常做工之人兩天多的工錢。
懷裡那一吊錢,看著厚實,這麼吃也經不住幾頓造。
「小二小二!這酒怎麼回事怎麼是溫的!」林墨有些生氣現在是夏天溫酒確實不好下肚。
「這酒我沒動過,換個涼的我要常溫的。」
沒一會小二就換上了常溫的米酒,林墨也就心滿意足的開飯了。
奔波了整整一天,腹中早已經餓得空空如也。
林墨拿起竹筷,先夾起一塊鹵豬肉送進嘴裡。
滷汁咸香醇厚,肉質緊實,油脂在舌尖化開,一路的疲憊仿佛都被這股肉香沖淡幾分。
夾一筷子脆爽的涼拌蘿蔔條,酸辣清冽,剛好壓下肉的油膩。
他伸手扯下一大塊燒雞雞腿,金黃的雞皮泛著油光,一口咬下去,滾燙鮮美的肉汁在口中溢開。
長途趕路一直喝冷水,許久沒有嘗到這樣熱乎豐盛的肉食,吃得他鼻尖微微冒起細汗。
放下雞腿,他端起那碗羊雜湯,吹開表面浮著的一層羊油,喝上一大口,滾燙的濃湯滑過喉嚨,暖意順著胸腹擴散到四肢百骸。
碗裡撈起幾塊羊雜,嚼著軟韌帶點脆感,混著芫荽獨有的香氣,十分過癮。
扒拉幾口熱氣騰騰的白米飯,飯菜下肚,空虛的胃終於被填滿。
他提起擺放在桌邊的桂花甜酒壺,是常溫的,掀開壺蓋,馥郁的桂花甜香漫出來,給自己斟上小半杯。
酒液清潤甘甜,桂花香氣很足,酒味柔和,涼意順著舌尖滑進腹中。
桌上佳肴誘人,可只要一想到結帳要花出去兩百多文,林墨心裡就一陣陣肉疼。
他一邊大口吃喝,一邊在心裏面暗暗提醒自己:這是難得犒勞自己一頓,下一頓可不能再這麼大手大腳。
幾樣菜餚大半落進腹中,肚子撐得微微發脹。
燒雞還剩下小半隻,鹵豬肉也餘下不少,涼拌蘿蔔幾乎見了底,羊雜湯喝掉大半,碗底還剩些許碎雜。
一壺常溫桂花甜酒,也已經下去了大半。
林墨放下竹筷,長長吐出一口氣,後背往椅背上輕輕靠去。
渾身被食物帶來的滿足感包裹,連日趕路積累下來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飽食過後,淡淡的酒意緩緩上涌,腦袋微微有些發飄。
目光落到桌上剩下的菜,就這麼丟掉實在太過可惜,兩百多文花出去,剩下的飯菜白白扔了,想想都肉疼。
他抬手招呼小二。
「夥計,結帳,剩下的勞煩幫我打包,找兩個油紙包起來。」
剩下的酒他就自己倒進水囊里了。
小二應聲走過來:「好嘞客官」
等待算帳的間隙,林墨心裡又把花銷過了一遍。
整整二百零四文!
出了酒樓天色漸晚這時候再回青石村不現實,按他現在這個狀態到明天早上都到不了家,恐怕沒到半路就倒下了。
索性一番打聽找到了消費得起的客棧,往前走不遠,一塊木招牌懸在屋檐下,上面寫著「永和客棧」四個大字。
門口立著燈籠,光線暖融融的,林墨走上台階,掀開門帘走了進去。
大堂之內擺著幾張木桌,幾個晚到的客人正在吃晚飯,搭著布巾的小二連忙迎上來。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要一間可以洗漱的單間」林墨說道。
小二開口應答:「後院普通小屋六十文,若是想要寬敞些,屋內配有盆架的單間,一晚九十文,冷水院內水井自取,熱水送房內兩文一桶,房錢不含飯食,髒水需要自行倒往院中排水溝。」
略一思索,他開口:「那就九十文那間。」
小二應了一聲:「好嘞,客官隨我來,先交房錢。」
林墨數夠90個銅板放在桌子上,掌柜拿出一張房牌遞給小二「帶客官過去」
跟著小二穿過喧鬧的前堂,轉入僻靜後院。
院中青石鋪路,幾盞燈籠懸在檐下,暖光搖曳,驅散了入夜的微涼。
小二在一間獨立客房門前停步,抬手推開木門。
「客官,就是這間九十文一晚的客房。」
屋內比後院六十文的小屋要寬敞一些,木板床上鋪著換洗過的粗布被褥,桌邊擺著木凳,靠牆立著臉盆架,上面放一隻厚實木盆。
林墨皺了皺眉:「只有小盆?我想泡澡。」
小二連忙解釋:「客官,這間屋子不大一般不放大浴桶,客棧後院有公共浴房,裡面備著大木桶,燒好熱水,一次八文錢,若是要把浴桶搬進這間客房,得額外加錢,搬桶、燒水一共十五文。」
「那就把浴桶抬到房裡來。」林墨說道。
「好嘞客官,稍等片刻!」小二應聲退出去,輕輕合上房門。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隱約能聽見遠處街上零星的人聲。
林墨解下腰間脹鼓鼓的水囊,擱在木桌上,又把用油紙包好剩下的吃食放到桌邊,將窗扇半掩,擋住夜裡的穿堂冷風。
屋子裡很快瀰漫開騰騰熱氣,水霧朦朧。
調好冷熱,林墨插上房門木栓。
褪去一身沾滿塵土的外衣,跨入溫熱的浴桶之中。
溫暖的熱水包裹住全身骨骼肌肉,連日長途趕路積攢下來的酸脹、僵硬,一點點消融在暖意里。
一路風塵僕僕的疲憊,還有晚飯殘留的淡淡酒意,盡數隨熱氣消散。
舒舒服服泡上許久,才起身擦乾身體,換上原來的最裡層的裡衣。
林墨沒有乾淨衣服只能將就了。
泡完澡他費力把浴桶里一大桶廢水一桶一桶舀起,端出去倒進院子的排水溝。
忙活完回到屋裡,重新關好房門。
夜色越來越深,遠處街道傳來「梆——梆——」緩慢厚重的聲響,二更的更夫沿街緩緩走過,悠長喊聲隨風飄進後院:
「二更已至,關門閉戶,防盜防賊」
聲音隔了重重院牆,朦朦朧朧飄進屋內。
後半夜,又一陣梆子聲悠悠傳來,是三更了。
「三更夜半,各家平安」
聲響由遠及近,再慢慢向街道另一頭遠去,整個縣城沉入睡意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