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頭遍的時候,天還沒亮,只是把那種死黑稍微稀釋了一點,變成一種渾濁的、發著青灰的墨色。
林墨睜開眼,土房子裡冷得清靜,昨夜下了場小雨,帶著些涼意洗過酷暑。
他沒點燈,也點不起,他把窗戶支起來點,漏進來的那點天光,不是亮,是更冷的青。
他湊到窗邊,臉貼著冰涼的土坯,從窗縫裡往外看。
天上的星星已經稀了,像被人隨手摳掉的幾個窟窿,透出後面無盡的黑。
月亮早就沒了影子,只剩下一片清明通透天。
那不是天,是扣在他頭頂的一口青灰色的鐵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
風從山澗里鑽出來,刮過屋頂的茅草,發出「嗚嗚的響,這聲音不是從耳朵里鑽進來的,像是從骨頭縫裡鑽進來的。
林墨簡單粗暴的漱漱口,熱了點剩飯匆匆吃了,就把水囊和背簍弄好就出門了。
他今天要去百里外的永安縣,這是個大工程。
「完蛋,沒拿柴刀!」快到村口林墨才想起來。
他的顧慮是對的,路途遙遠,出門在外沒東西防身是不行的。
一陣耽擱拿完柴刀林墨又出門去了。
雖然時候尚早,天色都才蒙蒙亮,但村里也有其他人已經起來,屋裡亮著燭火。
到村口處,林墨還遇到了正準備上山去找獵物的李老大。
他是村裡的獵戶,有名的熟手。
不過兩人沒怎麼閒聊,只笑著點了點便算打過招呼,各自忙活去了。
趕路是個枯燥的行程,不過蘇明也沒閒著,一邊走一邊繼續研究起系統。
但昨晚鼓搗來鼓搗去,也沒研究出啥。
不過林墨有個新發現,當他專注於【採藥精通】時心神沉入其中,一副灰雲籠罩山脈的景象赫然浮現,再回過神來時還在這條土路上。
「我去!這有點意思」他發現竟然還能「雲體驗」。
從村子到縣城,將近100里黃土路。
頭三十里,他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中間四十里,耳朵里只剩下風颳過耳廓的呼嘯,和腳底板砸在硬地上的悶響。
汗水從額頭上淌下來,流進眼睛裡,澀得他想罵娘——可他連娘是誰都不知道。
一張嘴,那點唾沫就保不住了,他抓起一把清熱解暑的草藥塞進嘴裡嚼,帶著青澀甜味在舌尖上炸開,勉強壓住了喉嚨里的火。
一路上他沒少喝水,沒少休息但是沒一會還是又累又渴,於是林墨選擇再躺下來。
他找了塊乾淨平坦的地塊睡了上去,這裡沒水看來昨晚這裡沒下雨。
不知過了多久林墨猛的睜開眼,他竟然睡著了,他此時一陣後怕。
這路上要是來個心懷不歹的人林墨可就身首異處了。
一路上在心中做各種猜測臨近晌午是林墨才到縣城,按理說這個速度不正常太快了些。
林墨心中猜測可能是系統給他帶來好處,使他的身體得到強化但還不明顯。
永安縣,是青石村周遭最近的城池。
雖然比不上大城但是還算富庶,由於地處兩州交界之地往來商賈不少,城內更是車馬不斷。
各種商販小攤更是隨處可見,吆喝聲此起彼伏,很是熱鬧。
林墨好奇打量四周,在各種問路下來沒一會到一家藥鋪。
藥鋪藥鋪除了賣藥材自然也是收藥材的。
剛進去沒一會就有老者相迎,滿臉堆笑「客官你是要買藥還是……」
掌柜看著林墨十幾歲的樣貌,腳上穿著泥濘的草鞋背個背簍儼然一副泥腿子打扮。
看到林墨懷裡鼓起的包,多年練就的眼力讓他明白眼前這個少年的目的。
「賣藥來的」
「掌柜的你們這收黃芪嗎?」林墨開口。
「收的」掌柜抹了把鬍子。
「那好,你看看這些草藥和這根黃芪收多少錢」林墨把背簍和懷裡的黃芪都拿出來。
我點點「石韋四兩,白頭翁三兩五錢,忍冬花半斤,北柴胡半斤這些給150文」掌柜先把背簍里的清點完。
「至於這根黃芪不是什麼名貴品種」掌柜用指甲把黃芪的一小根須掐斷,斷面水潤不凹陷,嗯是鮮的。
「好在個頭不小,給你個900文,兩個加在一起合算1050文」不一會掌柜的就點完了。
聽到這個價格林墨心裡已經樂瘋了,來的這些天他就沒見過錢長什麼樣子。
一兩銀子對他來說無疑是巨款了,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以免讓別人以為他沒見過世面。
「嗯這個價格掌柜的還算公道」林墨出聲。
「好,客官這是一吊錢還有這50文,當面點清楚我們這離櫃概不負責」掌柜把錢拿出來並出聲提醒道。
林墨心中憤憤這做派簡直和某些機構一樣。
一刻鐘後林墨就數清了這1050個銅板離開了藥鋪。
走在這永安縣街上林墨看啥都新奇,體驗著古人的快樂。
「瞧一瞧看一看啊,新鮮出爐的燒餅!」
「冰糖葫蘆~聞著酸吃著甜三文錢一串兒!」
「客官裡邊兒請……」
「這位公子,快來玩兒啊~」
相比青石村的淳樸,這永安縣算得上奢靡了。
聞著酒樓里飄出的誘人香味,看著閣樓上紅袖揮動的曼妙姑娘,林墨頭一回見到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不過他可消費不起,光這進門茶可就一兩銀子了什麼都沒做錢就沒了,要消費怎麼說也得十兩銀子。
林墨並未在意,他可不是那種只在意眼前享樂之徒,錢可都要花在刀刃上的,一切都要精打細算。
在街上走著,林墨餓了畢竟走了將近100里的路來到這永安縣,不過他並沒有走向那些街邊小攤。
前世見慣了五花八門的美食,再看這裡的街邊吃食,實在提不起多少胃口。
沒有各種調料加持,少了那些「科技與狠活」,味道多半平平。
轉身進了一家酒樓,門樓上寫著「醉仙樓」
剛才在街上他已經暗中觀察許久,出入酒樓的客人五花八門,有一身汗臭的腳夫,也有長衫飄飄的讀書人,還有結伴閒逛的年輕男女。
看來這不是權貴專屬的高價館子,以自己手頭的現錢,應當是消費得起。
剛踏進大門,喧鬧的酒氣撲面而來。
大堂角落,一個乾瘦老頭對著櫃檯拱了拱手,慢悠悠開口:
「掌柜的,如您不嫌棄,我每回來打二兩酒,占您一角,小菜我自備,您人多了我就站那兒喝,人少的時候我坐下,您看這樣行嗎?我不耽誤您做生意。」
林墨腳步猛地一頓。
好傢夥,吃個飯還有名場面,一股哭笑不得的錯位感湧上心頭。
小二立刻迎上來,目光飛快掃過他一身風塵僕僕的粗布衣衫,臉上依舊陪著笑:「客官,大堂空位尚多,樓上還有雅座,您看坐哪裡?」
林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遍兜里的銅錢,略微鬆了口氣:「大堂便好,找個靠窗位置。」
走到木桌旁坐下,小二遞過來一張油乎乎的菜牌。
林墨目光掃過上面一行行標價,心裡默默對照自己記下來的當地物價一頓吃好點只要一百多文,自己兜里錢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