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也思考了一會兒,可完全想不透。
算了,既然是懲罰,不管怎麼奇怪,都必須接受。
反正,無論喊葉川什麼稱呼,自己都不介意。
白梔歪了歪腦袋,黑色的髮絲從肩頭滑落,順著絲滑雪白的肌膚,落進寬敞的領口。
「爺爺……」
聲音清脆脆的,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
「爺爺」和「爸爸」感覺完全不同,喊出來沒多少羞恥,算是很輕鬆的小懲罰。
然後,剩下白芷。
白芷沒白梔那麼容易糊弄。
稍微回顧,就想起了沈青鳶來的那天晚上,虞罌喊過葉川「爸爸」……
那一聲「爸爸」喊得是那麼主動又那麼歡欣,至今還讓她噁心。
……瞬間,她明白了虞罌的意圖!
這隻看上去單純弱小的小狐狸,是想從稱呼上占自己的便宜。
自己喊出「爺爺」,就成了她的「女兒」,平白無故矮了一輩。
這可不行……但眼下又沒有破局的好辦法。
心裡小聲蛐蛐妹妹,幹嘛喊得那麼快,沒有多拉扯出一些思考的時間。
再看虞罌的嘴臉,那張小臉上寫滿了「快喊啊快喊啊」的期待。
白芷萬萬不能容忍給她當女兒。
光是想像一下虞罌在自己面前擺出「媽媽」的派頭,她就渾身難受。
反正是要吃虧,乾脆就選有賺頭的!
說服自己後,白芷微微一笑。
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地、勾人地漾開。
她貼上葉川的手臂,胸前的柔軟隔著薄薄的衣物壓了過來。
她用出神入化的演技,壓住內心所有的不情願,比白梔更為嬌柔的喊著。
「老公……」
聲音酥到了骨子裡,帶著剛剛好的嬌俏和剛剛好的親昵,尾音上揚,像是要把魂魄勾走。
喊完之後,才發現後勁那麼大。
這聲稱呼像是一把火,從喉嚨燒到臉頰,燒到耳根,燒到指尖。
渾身都燥熱起來,心臟像脫韁的野馬在胸腔里狂奔。
還有!我怎麼會拿胸貼著他!
這是那兩個女人,才會做的事情!
白芷紅著臉,趕緊推開葉川。
虞罌坐不住了,她「唰」地站起來,手指著白芷,將聲音拔高兩度。
「說好的喊爺爺,你怎麼亂喊!」
喊老公,那豈不是掉過頭來變成了自己的「後媽」!
不僅沒有占到便宜,還被反將了一軍。
這個女人,太狡猾了!
白芷深呼吸調整節奏。
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等臉上的潮紅慢慢褪去。
然後,才抬頭開口辯駁:「我喊的是老公公……在有些地方,就是爺爺的意思。」
虞罌的小臉被氣得漲紅。
「完全不一樣!怎麼能用其它稱呼糊弄人!而且!你哪裡喊了老公公,你明明喊的是老公……」
「是你自己沒聽見……」
白芷的語氣理直氣壯,隨後又小聲奚落。
「想讓我們吃虧,你還太嫩!」
「你!」
「……」
兩人互相瞪著,毫不相讓。
和白梔一樣,白芷也很驚訝。
短短几天,虞罌的性格居然變化這麼大!
是吃了葉川給的什麼丹藥嗎?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空氣里像有兩道無形的電流在碰撞,噼里啪啦地濺著火花。
顯然規則有漏洞,但沒有人來維護。
「唔!別吵呀!」
白梔充當和事佬,拉住姐姐的胳膊,又轉過頭去看虞罌。
她腦子裡還在思索,為什麼姐姐說「我們」吃虧?
爸爸……爺爺……老公……
三種稱呼,剛好指向高低不同的輩分。
等於說……
姐姐是虞罌的媽媽,虞罌是我的媽媽……
我是姐姐的孫女,是虞罌的女兒?
白梔悟了。
什麼是「我們」吃虧!到頭來不就我一個人吃虧嗎?
「好啊!你們都占我便宜!」
白梔站起身,雙手叉腰,試圖擺出生氣的樣子。
臉頰鼓鼓的,好似氣呼呼的小河豚。
看妹妹後知後覺,白芷扶了扶額頭,嘆了口氣,卻沒打算幫妹妹伸張正義。
畢竟她從早上起,就看不慣白梔那股,想穿漂亮的內衣給葉川看的諂媚勁兒。
讓她吃個小虧,權當是教訓。
虞罌更看不慣她故意在葉川面前彎腰低胸的討好,自然更不可能幫她說話,
「我不管!」
白梔委屈巴巴地看著葉川,她要葉川幫她做主。
她認為葉川最疼愛自己,肯定會幫忙的……
但這是遊戲啊,怎麼幫?
總不能反過來懲罰虞罌和白芷吧,那遊戲還有什麼意義。
可葉川看著搖晃著自己手臂撒嬌的女孩,還是決定小小的給予她補償。
他朝著白梔,悄悄張嘴,嘴唇輕輕開合,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只有白梔的角度能看到、專屬於她的小秘密。
女孩的臉頰,瞬間紅了,好似桃花綻放般爛漫。
「好吧!這次懲罰就這樣,以後不許再弄這些稱呼了!我們再來一局!」
白梔突然就振作了起來。
她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清甜,像是剛才的委屈從來沒有存在過。
她甚至還主動去拉虞罌坐下,又推了推姐姐的肩膀,示意不要再吵了。
發生了什麼?
白芷和虞罌都意識到了什麼,同時看向葉川。
白芷的眼神裡帶著審視,虞罌的眼神裡帶著狐疑。
她們的目光像探照燈,在葉川臉上掃來掃去,試圖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葉川無辜地聳聳肩,攤開雙手,表情無辜。
只有白梔知道。
葉川那漂亮的唇瓣,作出的口型,讓她聽到了。
就算耳朵沒有聽到,心靈也會聽到。
「老婆。」
兩個字,已經蓋過了所有所有的委屈。
什麼爺爺不爺爺的,什麼吃虧不吃虧的,在那一瞬間,統統變得不重要了。
像是暴風雨中忽然撒下的陽光,足夠把所有陰霾都驅散。
她把這兩個字在心底翻來覆去地咀嚼,每嚼一次,甜味就多一分。
新一局的遊戲已經開始。
白芷依舊沒收起好奇,貼近妹妹的耳邊,質問。
「你怎麼突然就不在意了?」
她的目光像一把精緻的手術刀,試圖剖開妹妹的內心。
白梔卻傻哈哈地笑笑,什麼也不讓她看見。
「吃虧是福嘛!」
…………
準備推嘍,猜猜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