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硯。」
謝臨直覺不好,一個箭步衝過去。
誰知謝硯動作更快,彎腰撿起地上玻璃碎片往後退了兩步,右手抬手,衝著左手腕重重一划拉。
「阿硯。」
猩紅的液體瞬間流淌出來,順著小麥色手腕,一縷一縷往下滴落在地面,一會兒就成小灘。
「阿,阿硯。」
彭靜看著那鮮紅腳下一軟,邊上謝征一把將人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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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
謝老爺子身影晃悠。
「臭小子你幹什麼?」
「老大,快,快送醫院,送醫院。」
謝臨黑著臉就要走過去。
「別過來。」
謝硯手中全是血,右手玻璃依舊抵在手腕,仿佛不知疼痛。
謝臨急忙抬起手站原地。
「阿硯,咱們有事好商量,千萬別做這種傻事,你……」
哪怕平時巧舌如簧的謝臨,此時心慌的差點說不出話。
腦中突然閃過那道身影。
「阿硯,你想想桃花,她肯定不喜歡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你把玻璃放下。」
「有事大哥,三哥在,我們會解決的,好不好,聽話。」
謝硯勾起嘴角,眼眶猩紅得快滴出血來,「三哥,我還要怎麼聽話,我明知她是騙我,我還是回來了。」
「從小她不喜歡我,讓我去老頭身邊,我也聽話照做了。」
「我想要的,她一件都不給,我不想要的,她偏要我做,我從小還要怎麼聽話?」
說到這兒,謝硯激動起來。
「我以前覺得我活著像個氣球,誰都踢來踢去,想把我放哪就放哪。」
「我不知道自己除了惹事,還有什麼方法能吸引她注意,可直到我遇到桃花,我才知道,原來人可以為自己而活。」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歡我,我也應該喜歡我自己,我也應該好好生活。」
「還是用這樣的方式,那女人多要強,她不會原諒我了,永遠不會。」
想到這兒謝硯心如同死寂。
蘇婉清也震驚住了。
「你……你為了個女人,這麼對我??」
她籌謀一輩子,就為了他,結果,他居然為了個女人傷害自己。
「謝硯,你書都讀狗肚子去了,尋死覓活的戲碼都做得出來。」
「蘇婉清,你住口。」
謝老爺子厲聲呵斥。
「孩子都成這樣了,你還逼他。」
轉頭看向謝硯,細聲細氣的。
「臭小子,老子好不容易把你養大,不是讓你這麼糟踐自己的。」
蘇婉清這時立馬火上澆油,「爸,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你養的白眼狼,到這時候為了個女人,寧願傷害自己,連你都不顧。」
「夠了。」
「蘇姨。」
一直沉默的謝征冷聲開口了。
「你再多說一句,我讓蘇木風,立馬從行政部滾蛋。」
蘇木風是蘇婉清娘家大哥的孩子,小輩里目前就屬他最有出息,如今在謝征手下工作。
蘇婉清轉頭怒目。
「老大,你敢。」
謝征臉色鐵青。
「你看我敢不敢,你要逼死我弟,那我就用你蘇家的血來償,你們不顧及親情,那我也沒什麼顧忌。」
「今兒阿硯但凡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蘇家,從此不得安寧,蘇姨,你可以試試看。」
彭靜早已淚眼婆娑,看著那還在源源不斷流出的血跡,心揪成一團,指尖都在顫抖,想過去又不敢。
「阿,阿硯,大嫂,大嫂從來沒說過一句重話,從來沒求過你一件事。」
「算大嫂求你,別這樣好不好,他們不稀罕,大嫂稀罕,阿硯,別這樣。」
老天!!
這可是她親手帶大的孩子,謝硯從小調皮,偏偏嘴巴甜會哄人。
小時候整天跟在他身邊,一口一個大嫂,讓做啥就做啥,說是她親兒子都不為過。
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變這樣,彭靜心疼得都快死了。
「老謝。」
怎麼辦!?
他們該怎麼辦。
血,好多血。
謝征深吸了口氣。
「阿硯,咱們回家再說。」
「家?」
謝硯恍惚的回過神。
「大哥和大嫂住東院兒,他們住林園,老頭住建設路,我從小几處跑,到了這家,去那家。」
「你們都很關心我,可什麼地方才是我的家?」
謝老爺子聽後傷心了。
「臭小子,老子從小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你說的什麼混帳話,老子的家不是你的家?」
謝硯輕笑了下,臉色由於失血過多,唇色越來越白,「可我每次打碎你茶杯,你都讓我滾。」
謝老爺子強忍著眼裡熱意咒罵,「那你怎麼不看看,從小到大打爛老子多少茶杯,疊起來怕是都有你高。」
謝硯想想也是,眼前模糊了下往後退去。
「阿硯。」
謝臨抬手摸了下眼角伸出手,「把玻璃放下,三哥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謝硯沉默了會兒喃喃自語,「我遇到那瘋女人,她一直欺負我,她也不要我,可我知道,她心裡有我,我就死皮賴臉跟著她。」
「我以為我會跟她一輩子,以後生個閨女,有我自己的家。」
「哪怕她兇巴巴,老子也認了,可是……如今看來什麼都沒了。」
謝臨見他身上心氣都快沒了,心提到嗓子眼,「阿硯,三哥帶你去找向同志好不好?」
謝硯愣愣的回過神。
「找,可她走了?」
謝臨眼見有戲,急切道。
「走了,咱們去找回來就行,這事兒你又沒做錯什麼,你不是最皮糙肉厚,回去讓她打兩頓出氣,這事兒肯定就過了。」
「過了,怎麼過?」
謝硯盯著手腕上猩紅,神色落寞下來,「她最怕麻煩,如今我不止連累了她,還連累了大哥。」
「她估計都討厭死我,再也不想見到我,又怎麼會再要我。」
回不去的公社,沒了等候的人,亂糟糟的家。
「三哥,我累了。」
「她說這命是她給的,那這血還一半,從此以後是不是就不虧不欠。」
謝臨聽得心怦怦直跳,生怕他下狠手,又往手腕上劃一道。
「阿硯,三哥知道,三哥都知道,你別再亂動了好不好?」
「算三哥求你,所有的事三哥都能解決,向同志那裡我也做錯了事,三哥去求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