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桃花陷入了沉思,方才那兩人的談話,做工指標,兩個兒子。
「剛才那兩人你認識不?」
謝硯見她還在琢磨這事,抬手朝她腦袋拍去,「向桃花,剛才的事給老子忘掉,聽到沒?」
向桃花捂著頭站起身。
「不是,剛才那男的,是不是林守田大哥?」
謝硯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守田是誰?」
向桃花沒時間跟他掰扯。
「不行,我得去看看。」
若真是林家大房的人,這熱鬧她得添把柴火去。
謝硯見她還要追上去,一把將人拉住,「站住,你這女人都說了不許去,生怕那人發現是不是。」
向桃花踩著玉米地的溝壑,腳下踉蹌一滑,撲跌在謝硯身上。
「嘶……」
後背抵著泥土,謝硯倒抽一口涼氣。
疼死他了!!
向桃花摔進他懷裡,手撐在他胸前就要起身,「靠,快放開。」
再遲一會兒人就走遠了。
謝硯見她還在掙扎,咬著牙一把將人按進懷裡,臉色黑得像鍋底。
「再鬧,信不信老子就地辦了你。」
他娘的,大晚上撞見這種場面,這女人還一直不安分,血氣方剛的漢子哪兒扛得住。
何況兩人早前已有過那事,這簡直跟要他命沒兩樣。
男人的心跳聲近在耳畔,雜亂毫無章法,向桃花這才察覺出異樣,眼底閃過幾分幸災樂禍。
「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這點定力?」
謝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要掐死她的衝動,「英雄難過美人關,老子哪還有什麼定力。」
向桃花噗嗤笑出聲。
「這聲美人我收下了,你也算英雄?」
謝硯見她嘴巴半點不饒人,按著人微微一動,「要不要親身試試?」
向桃花渾身一僵,被他這般不要臉的話驚住了,「滾,占便宜還上癮了,信不信老娘打斷你三條腿。」
謝硯一怔才反應過來三條腿是什麼意思,透過玉米葉望著頭頂星空,緩緩勾起唇角。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只要你捨得……」
向桃花滿心無奈。
「關我屁事。」
世上男人千千萬,他倆不過一度春風,難不成還真想糾纏一輩子,做夢!!
謝硯低笑一聲,沒有接話。
向桃花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也不敢再亂動。
「媽的,你好了沒。」
謝硯垂眸望著懷裡的人,眼底滿是笑意,「人早就沒影了,別追了。」
向桃花抬手就朝他拍去。
「還不是都怪你。」
語氣兇巴巴的,又帶著幾分嬌憨。
謝硯嘴角笑意更濃。
「好。放心,明兒老子就幫你去查人。」
向桃花猛地抬起頭。
「你認識?」
謝硯理直氣壯道。
「不認識。」
向桃花抬手又要揍人,謝硯搶先攥住她那雙不安分的手,「急什麼,老子聽力過人,想逮個人有什麼難?」
向桃花聽他這麼說,這才作罷,「剛才那男人,多半是林守田大哥,明兒你去隔壁村幫我打探一番。」
謝硯這時也終於想起林守田是誰。
「所以,你執意要嫁進李家,就是為了要那個工名名額?」
林家的底細他早已摸清,如今冒出來的做工位,除了李家能拿出來,再沒有別的可能。
男人胸膛寬厚結實,說話時胸腔傳來陣陣震動,向桃花原本心緒平靜,聽著這沉穩動靜。
月下氛圍繾綣,心頭也生出幾分不自在。
她撐著男人的胸膛緩緩起身。
「這是我的私事。」
懷裡驟然一空,謝硯的心也跟著莫名空了半截,順勢坐起身,神色認真道。
「若是你想要做工名額,我能幫你弄到。」
不必蹚李家這趟渾水。
向桃花滿眼狐疑望過去,月色勾勒出男人清俊的輪廓。
「你為何下鄉?」
謝硯身上那股藏不住的傲氣,讓他和村里人格格不入,向桃花前世做牛做馬,最擅長察言觀色。
這人分明出身極好。
偏偏要來鄉下吃苦……
謝硯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見他不肯開口,向桃花頓時沒了興致。
「走了。」
「家裡想安排我進部隊,我不樂意,偷跑了過來。」
這是謝硯第一次對外人說起自家的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知好歹?」
向桃花輕嗤一聲。
「掃大街總要有人干,為什麼那個人不能是你。」
謝硯愣了愣,一時無言以對。
「向桃花,我認真的。」
向桃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誰又不認真,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他們想讓你少走彎路本沒有錯。可人生終究是自己的,順從本心,又何來做錯一說。」
謝硯愣在原地。
「你不覺得我做錯了?」
向桃花翻了個白眼。
「為自己的人生做主哪裡錯了,只不過你父母養了你這麼個叛逆好大兒,怕是要氣壞了,人人都有各自的難處罷了。」
謝硯想起家裡的種種情形,神色瞬間落寞下來,「好大兒多的是,人家不缺我這一個。」
向桃花聽出他語氣里的低落,「走了,回去了。」
旁人的過往,本就與她無關!!
謝硯跟著站起身。
「我送你。」
向桃花走出玉米地,沒有拒絕,「那便給你個賠罪的機會。」
夜色太黑,她心裡也有些發怵。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鄉間路上。
「做工名額真的不要?」
「不用。」
知道她不會嫁入李家,謝硯也不再多勸,一路送到向家對面的田坎邊,拿出一路揣在身上的報紙遞了過去。
「送出去的東西,老子才不會收回,不要就丟了,爺們要臉面。」
「若有擺不平的事來找我,事不過三,走了。」
「……」
月色下,男人頭也不迴轉身離去。
向桃花望著重新回到自己手裡的東西,額頭一陣黑線,合著她這一晚上來回折騰。
到底圖什麼??
走進向家院子,四周一片漆黑,劉桂蘭一行人早就歇息了,對於她晚歸的行蹤,竟是沒有一個人過問。
這當媽的,還真有趣。
倒是省了她許多麻煩。
向家對面。
謝硯望著那亮起的一點微光,又靜靜站了片刻才轉身離開,走出一段路後忽然停下腳步。
「還不走?」
轉角斜坡後方,陳陽帶著笑意走了出來。
「老謝,好巧,你也來這溜達。」
謝硯一言不發,抬腳就走,陳陽見狀連忙快步跟上。
「老謝,等等我。」
兩人走了一段路。
陳陽率先忍不住開口。
「你跟那丫頭到底怎麼回事?」
謝硯腳步未停。
「人家有名有姓,丫頭這是你能叫的?」
陳陽翻了個白眼,不過一句隨口稱呼,他竟這般護著,方才他已經跟了兩人一路。
沒能聽清全部對話。
但兩人在玉米地里待了那麼久,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謝硯,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嗎,你早晚是要回京市的,去招惹人家姑娘。」
謝硯停下腳步。
「我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