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生活果然和戲劇化的故事不一樣。
直到這頓飯吃完，眾人散場離開，趙歡也沒鬧出什麼么蛾子。
甚至秦括去叫人時，她正坐在織棉布的紡織機前被趙蘭教著如何操作。
今晚吃飯時，村里許多人都注意到劉阿貴身上穿的棉襖了，他娘說叫他挨黑時穿上，果然如期做好。
一向怕冷的劉阿貴穿上棉襖就覺得躲在春天裡一樣，一點都不冷了。
他四處得瑟，一件棉襖讓人摸了七八十回，一聲又一聲的艷羨接二連三朝他而來，劉阿貴從沒享受過這般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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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驕傲地說，這是沈大郎從南邊帶回來的好東西，名字叫棉花，紡成布就是棉布，彈好的棉花能做被褥，也能填充普通布料里，做成棉襖。
他這身衣裳還不是最終版，要是能用棉布做棉襖，會更舒服呢。
要說劉阿貴穿棉襖不算啥，關鍵是他娘楊氏，一雙老寒腿一到冬天就下不來床，好幾年村里人都覺得她撐不過冬天。
吃飯時見楊氏從前屋到灶房取東西，也穿著劉阿貴一樣的衣裳，上邊棉襖，下邊棉褲，套件外衣，看著臃腫，可那臃腫若是代表暖和呢？
楊氏今冬不怕冷了，必然是這棉襖的作用。
村里青年人厚著臉皮向沈贏打聽，那棉花要價幾何？可還有多的？能不能給他們家人也做件？
沈大郎三十七度的嘴說出來的話比屋檐下的冰碴子還要冷，棉花價格高昂，他也沒太多存貨，做出一件棉襖耗時耗力，起碼要三四百文。
沈三拍著胸口跟人家道：「大兄也說給我做了，還沒做好呢，明日就該做好了，到時我穿上，也叫你們看看！」
青年們看他的眼神無異於看傻子，又羨慕傻子，沈三和劉阿貴有什麼長處？一不強壯，二不聰明，家裡也沒什麼錢，可他們跟沈贏玩的早，自然就討好了。
沈贏重情重義，有什麼好處都緊著朋友們，他們羨慕也羨慕不來。
秦括向屋裡看一眼，便收回目光，屋裡女眷眾多，他便站門口等。
「給歡歡也做件棉襖吧，明日我把錢給你送來。」
沈贏攤手笑道：「行，你不也來一件？」
秦括：「我不怕冷。」
沈贏默默打量他，都下雪了，這人還穿著單薄的衣裳，身上隱隱冒出蒸騰的白氣……
他應該是真不冷。
沈贏笑笑沒說話。
沒一會兒，趙歡就出來了。
秦括幫她披上大氅，拇指順勢在她臉頰摩挲一下：「吃飽了麼？」
趙歡點頭，難得沒主動招惹沈贏。
「咱們回家吧。」
「好。」
趙蘭也出來了，挽著沈贏胳膊，一同到門口送人。
劉植安和秦括說了幾句話，隨後又跑回來找沈贏。
「沈贏，你那棉襖，我也訂做幾件，要和楊氏一樣的樣式，上下兩身，也是一件四百文嗎？」
「上身四百，下身五百。」
劉植安咬咬牙，「就不能便宜些？」
「沒那麼多棉花啊，」沈贏無奈地道：「你再想想，估摸過兩日想做都做不了。」
村中並不缺有錢人，就說東村那幾家大戶，明日棉襖的名聲一打出去，他們肯定會來湊熱鬧，到時候沈贏手裡的棉花用的差不多，就不打算往外賣了。
自己都不用的。
「好吧，我先要兩套，一貫八百文錢，明日拿給你。」
劉植安氣哼哼地看沈贏一眼，想開口講價終究沒好意思。
家裡的殘局已經收拾的七七八八了，沈劉兩家的人還在幫忙收拾，沈贏也加入戰局。
楊氏給趙夫子量好衣長肩寬，趙夫子對沈贏別提有多感激了，他見著那棉花後，心中喜愛的不得了，恨不得早點穿上棉衣。
為此拉著沈贏的手，一個勁說自己會好好教導倆孩子。
沈贏要親自送他回東村，趙夫子再三拒絕，冒著一頭風雪，匆忙往家趕去。
來時他還有些冷，吃了羊肉，喝過羊湯，渾身熱哄哄的，也不怕冷了。
家中還有些剩下的羊骨和碎羊肉，沈贏分給兩家人，又把村里人拿來的禮也分給他們一些。
傍晚時漸小的雪，夜裡又大了起來，送走所有客人，沈贏特意把旺財來福都叫回家，閂上門，準備洗洗躲回溫暖的被窩裡。
紅燕帶著倆小狗，就在前屋睡，那裡有火塘，剩下的柴還能燒半宿，
這屋子的門窗都朝著內院，採光差些，但冬天暖和。
讓蘇昌找來被褥給紅燕，趙蘭也已經盯著倆孩子洗漱完畢，送他倆回床上了。
夜晚要是不用熱水燙腳，半宿都暖不熱腳，倆孩子身上蓋的被子，三層又三層，趙蘭生怕凍著他們。
給他們掖好被子，又叮囑不許蹬被子，確定他們不冷了，趙蘭這才回到自己屋。
沈贏回來時，她正在泡腳，關上房門，萬籟俱寂。
下雪時的夜格外安靜。
沈贏蹲下身子給她洗腳，趙蘭還是沒習慣，想縮又被他按回去。
「你今晚和那個誰都聊什麼了？」沈贏好奇。
說實在得，他對趙歡真是怕了，每次都被這人離譜的腦迴路折磨服，也就趙蘭能治治她。
趙蘭挑眉：「你在關心她？」
沈贏哀怨看她：「你怎麼不說我是在關心你？」
「她又不是我媳婦，我關心她幹什麼？」
趙蘭咯咯直笑：「還能說什麼，就胡扯八扯唄。」
「哼哼，」以為趙蘭是不想告訴自己，沈贏哼唧兩聲。
「我洗好了，換你洗。」
沈贏給趙蘭的腳擦淨水，她穿鞋起身，把沈贏推坐在那，要脫他靴子。
「你別給我洗，我腳臭。」
「誰說你腳臭？」
「男人腳都臭。」
沈贏不了解自己，還不了解男人嗎？
趙蘭低頭又笑，脫去他鞋襪，把他腳放水裡：「你是香男人，腳不臭。」
「媳婦，你哄小孩呢？」
趙蘭笑意吟吟，挑眉逗他：「你不喜歡被哄？」
沈贏臉發熱，他都快被逗出反應了。
他怎麼待趙蘭的，趙蘭就會更好地待他，她總有法子讓他開開心心，高高興興的。
「我今晚問趙歡，是不是後悔把你推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