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多少賠償我可以給你，」秦括態度非常誠懇，「你也打了他，不如各退一步？」
沈贏笑了笑：「可我不缺錢，那這樣吧，賠償我就不要了，讓我把趙有華打一頓狠的，這事就算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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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如此麼？」
秦括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
沈贏又不是女主，不吃他這套隱忍大男人的戲碼。
給個白眼道：「我做人的原則很簡單，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他打傷了我的人，我就得打回去！」
趙有華躲在秦括身後罵道：「你放屁！我打我自己的侄子關你屁事！你無緣無故打我，小心我報官啊！」
「報官？好啊，走走走，咱們現在就去報官！」
沈贏還真就和這些人槓上了，伸手要去拉趙有華，他還想報官呢！
「你別碰我！女婿！女婿！」
趙有華怕沈贏再把他拉出去打一頓，扯著秦括衣裳讓他擋自己的前面，沈贏伸長了手，秦括下意識就推了一下。
沈贏被他推得後退半步。
他還沒說話呢，站在秦括身後的趙歡卻叫了起來：「秦括！你別傷他！」
這下好了，所有人齊刷刷看向趙歡，再看看秦括，然後再看看沈贏。
趙歡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結結巴巴道：「你…你別把事情鬧大了，這件事是我爹有錯在先。」
趙有華錯愕地看著親閨女：「歡歡！爹……」
「爹！」趙歡不耐煩地打斷他，「你能不能別找事了！？那魚本來就是秦括要送我的，你非要從趙豐手裡搶過來，還把他給打了，現在好了吧，你就不能不給我惹事嗎？」
「你自己打傷了人，還要秦括替你報仇，哪有這樣的事！？你跟他道個歉不就完了？」
趙歡快煩死了，只想趕緊讓事情結束。
她甚至沒法抬頭去看秦括的眼睛，只覺得難堪極了。
連親閨女都不站自己這邊，趙有華心灰意冷，「對不住，我不該打趙豐，這回行了吧！？」
他大聲吼出來，完全不像是感到對不起的樣子。
趙蘭摸摸弟弟的頭，看都不看趙有華。
沈贏也沒再咄咄逼人，冷哼一聲道：「以後我們家繞著你們家走，不招惹你們，你們也記住了，別來惹事！」
「賠錢！賠我兩貫錢，這事就算完了！」
趙老太一聽到要賠兩貫錢，差點又要跳腳，愣是被趙歡拉住，她去屋裡拿了兩貫錢，扔到地上。
「給你們，趕緊走吧！」
事情到了這一步，就算解決完了，就在這時，里正和幾個村老才姍姍來遲：「趙有華！你又在鬧什麼呢！」
說完又把看熱鬧的村里人一頓好罵，「一個個都只顧著看熱鬧，地里莊稼不要了，等著下雪喝西北風啊？還不趕緊去幹活！都趕緊走！回頭耽擱地里了，有你們哭的！」
里正的職責本就有催繳稅收這一項，另外還要盯著農時，免得村里人家耽擱農忙，誤了農時。
被裡正喊這麼一嗓子，看熱鬧的人慢慢才散去。
里正來到沈贏面前，神色柔和了些：「大郎，我今日才聽說你回來了，還說到你家中見你一見，村廟修了大半，也該叫你去看看，怎的今日這……」
沈贏拱手笑道：「一點家醜，我自己都解決完了。本來好好的，秦括向我買魚，我讓豐兒來送魚，卻被趙有華攔著，莫名其妙把豐兒打一頓，魚也搶了，你看看孩子叫他打什麼樣了，下那麼重的手，我媳婦兒氣不過，往他家潑了幾勺糞，他家反要訛我們。」
「我沈贏好歹也是個體面人，怎能咽下這口氣，就讓趙有華給豐兒道個歉，再賠點醫藥錢，這不過分吧？」
里正聞言，又沒好臉色地瞪一眼趙有華，這人都那麼大年紀了，怎麼好意思下手打一個小孩子的！
「不過分，不算過分，」里正板著臉對趙有華道：「你也是快做岳丈的人了，自個干混帳事還要拉著秦括，也不怕給小兩口添麻煩！錢你該賠，以後萬萬別再衝動了！」
因沈贏結交的商人朋友給村里捐了一百兩修村廟，里正和一干村老都給沈贏抬了身份，起碼明面上不能把他當成沒爹沒娘的五等戶對待了。
再說趙有華鬧事在先，他們幫理不幫親，也在理。
趙有華先是被女兒訓，又被裡正訓斥，讓他趕緊回屋把臭烘烘的院子收拾收拾。
灰頭灰臉地走了。
秦括也要走，卻被裡正叫住：「秦大郎，你先別走，剛好我還有些事要找你商談。」
秦括面無表情：「何事？」
「是這樣的，滑州河決，陽武、河中府都被淹了，咱們孟州河水上漲，淹了軍營和民宅數百處，鄉里傳來消息，為了應對逃竄的流民，各村要設保長一職，招些弓手、壯丁來服差役，你既是行伍出身，想來會些功夫，我便推你為保長，把訓練弓手的職責交給你，你看如何？」
里正說是和秦括商量，其實根本不是商量。
他已經向鄉里提交了秦括的名字，再加上秦括本就是退伍回來的軍人，做保長再合適不過。
秦括聞言，只是微微皺眉，推脫道：「我多年不曾摸過弓箭，只怕難以擔任此職。」
「哎，你平時捉野兔十拿九穩，村里誰家有你這個本事？這事就得由你來做。」
「你放心，這事也不算太麻煩，咱們長河村離的遠，那些流民想來跑不到這邊來，只不過是鄉里派下來的任務，你看著做就行了。」
里正不由分說，就把保正的活推給秦括了。
隨後嘆口氣又對沈贏道：「各地發水災，糧食收成不好，我聽聞今年秋稅還和往年一樣，只是各種雜稅估計少不了，交夏稅的時候你家裡沒地，如今你家中那兩畝地，也就夠個五等戶，交那點稅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麼，只是這丁役……怕是逃不掉了。」
沈贏認真聽著，心中卻在努力回想看書時的情節，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下半年水災有流民四處逃竄，今冬還有一場百年難遇的大雪，到時候會有流民襲村，秦括這個保長成了村裡的保護神。
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沈贏不由得嘆口氣，也沒了再和趙家計較這些事情的心思。
寒冬要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