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珍花晌午不願留在家裡吃,她婆子已經燒好了飯,等她帶著兒女回家,直接吃現成的就好了。
村里也難找這樣的婆子。
因提起沈贏,激起趙蘭思念之情,望著灰濛濛的天,她不知道沈贏那兒是否也在下雨,路上冷不冷?他可返程了?
一時間竟什麼都提不起勁來。
趙豐跑來問兩次做什麼晌午飯,趙蘭回過神來,才發覺時間不早了。
嘆口氣,拍拍自己的臉,強行打起精神來,把趙豐捉來的鯽魚板子刮殺了,裹上面糊用油煎了,給倆孩子當零嘴吃,又烙了十幾張餅,自家留些,其餘分著送去沈三和劉阿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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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蘭不怎麼出門,平時有什麼事都是讓趙豐和趙蓉負責跑腿。
興許是天天吃雞蛋養足了身子,倆孩子看著一日比一日強壯。
再說回沈贏,他從明州府坐船回來,路上又是十幾天時間過去,這艘船的目的地是汴京,沈贏也就在汴京下了船。
時間已經來到九月半,路邊已有拇指大小的野菊花成片成片地開了,漫山遍野,香氣也好聞。
鄉間時不時見有大孩子帶著小孩子,提著花簍在野菊花叢里摘菊花頭,摘來的菊花曬乾後可以泡茶喝,也能做枕頭,有安眠的效果。
沈贏摘兩朵野菊花放手裡嗅玩,香味沖淡不少在船上晃悠的疲憊感。
坐船久了,走路都覺得像是在船上一般,亂晃。
沈贏沒急著進城,他空間裡的那些貨物,不急著出。
回來路上與船家交好,船家也給他介紹了不少出貨的路子,又另外給了能證明身份的木牌,沈贏要是想出貨,只需找那幾家有關係的商家即可。
也省去他自己擺攤銷貨了。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沈贏說自己家中有船,他是專門去明州府探路,見他談吐不凡,出手闊綽,又對明州見聞頗為了解,十幾二十天功夫,船家對他深信不疑,也有結交的想法。
沈贏給自己鋪好了路,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在碼頭附近賃個庫房,把空間裡的那些東西放進去,再找幫手運進城銷貨。
碼頭每天進出貨物如此之多,也沒人閒著會注意他的東西是哪來的。
沈贏打算的極好,他已經相看好一處庫房,位置挺偏,只等夜裡「來船」卸貨。
白日總要找個地方消磨時間。
沈贏便進了汴京城,還特意繞開永寧坊。
他實在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吃了一兩個月魚蝦,沈贏早就膩了,進酒樓點份燴麵,又叫上一盤燒羊腿,就著蒜大口大口吃起來。
說來也巧,這人吧,越是不想遇見誰,偏是能遇見誰。
恰巧今日劉升正在這悅華樓里宴請上官同門,連帶著江雲帆也在此處作陪。
江雲帆對表哥工作的事不感興趣,但他是國子監學生,又有功名在身,表哥說他在這裡能幫忙,他也就來了。
一頓飯不知吃了多長時間,江雲帆早就覺得無聊至極,偏下樓時劉升還要與上官虛與委蛇,就更令人厭煩。
站在二樓樓梯口,江雲帆眼睛隨意一掃,隨即便落在一個身影上。
那人影背對著他,正與送菜的小二說笑什麼,遠遠望去,色笑襲人,風采玉立,與人談笑之間,覺溫秀之氣溢於眉目之間。
單那半張側臉,就足夠江雲帆認出沈贏來了!
幾月不見,沈贏氣質越發出眾,哪怕在這人多嘈雜的月華樓里,也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上次一見,江雲帆得知沈贏是騙子,渾渾噩噩難受許久,可還是不相信自己的眼光會看錯人,他還托人打聽過沈贏的去處,想找他問個究竟。
可汴京城裡人眾百萬,想找一個人,哪有那麼簡單?
沒想到驀然回首,那人竟在燈火闌珊處。
「表哥,我碰見個朋友,前去打個招呼。」
江雲帆湊到劉升耳邊隨意找了個藉口。
「你朋友?在哪?可要我陪你去見見?」
江雲帆的朋友,那都是非富即貴,要麼前途無量,劉升很願意結交一番。
「不必不必,你多陪陪王大人,我去去就來。」
江雲帆知道表哥不喜沈贏,生怕他執意跟上,說完之後趕緊溜之大吉。
他還特意繞出酒樓,確保劉升等人離開月華樓,才又從側門進入,直奔沈贏而去。
「沈兄!?竟然真的是你!好久不見!」
沈贏正往嘴裡塞著大蒜呢,突然聽到有人熱情對自己打招呼,一時詫異汴京城裡竟然還有認識自己的人,一抬眼,看見是江雲帆立馬嗆得咳嗽起來,眼睛也左看右看。
「怎麼是…咳咳,江兄?」
「沈兄,我也很意外,沒想到又遇見你了,你在找我表哥嗎?放心吧,他不在這裡!」
江雲帆咧嘴一笑,憨憨的樣子並不惹人討厭。
可沈贏還是討厭他。
沒看見自己正在吃蒜嗎,冒然前來打招呼,他還怎麼好意思吃蒜?
依依不捨地放下大蒜,沈贏喝兩口羊湯,總算把異味漱下去了。
「沈某不是對劉大人有意見,只是身份卑微……」
「我表哥不是什麼壞人,他就是汲汲為營了些,你要是與他交好,就知道他為人有多仗義了。」
「不說這些,沈兄,你住在哪?」
沈贏心中腹誹,劉升好向上交友,對那些朋友可不就得仗義疏財嗎?
「沈某剛來汴京沒多久,在郊外找了一處落腳地。」
「郊外?那也太遠了,做生意也不方便吧,不若你搬到我家宅子裡,我有一處私宅……」
「不用,」沈贏連忙打斷江雲帆的話,哭笑不得,「江兄與我素不相識,還是防備些好。」
他本想不吃了直接走人,卻舍不下自己這頓飯錢,於是默默乾飯。
江雲帆神色失落:「怎就素不相識了呢,咱們這也是不打不相識啊,其實上次我根本不相信表哥的話,我與沈兄一見如故,絕不相信沈兄是那樣的人。」
沈贏大口大口撈著燴麵,還不忘往嘴裡扔個大蒜,含糊不清道:「我是。」
江雲帆就是再傻,也看出他的抗拒之意了。
訕笑兩聲道:「那打擾沈兄了,我先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