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的沈英最遺憾的事是因為家裡原因沒能讀書。
所以當她有能力賺錢後，跑車去不少地方，找那些沒法讀書的女孩子，資助她們。
有的一個月給兩三百，有的上高中了，一個月要五百。
她開車掙的都是辛苦錢，沒捨得給自己買個落腳地，吃睡都在車裡，就為了省下點錢。
有時候看著那些女孩子能繼續讀書，沈英就會幻想她們的將來。
起碼都會比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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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英成了沈贏，多了個東西，其他東西沒多也沒少。
要不然也不會在那天看到沈翠翠委屈後，為了給她撐腰，說出要送她一起去讀書的大話來。
沈贏看不得小孩子受苦，尤其是女孩。
男孩也會受苦，可他們享福的上限女人夠不著，他們吃苦的下限，更是遠遠不及女人一生要遭遇的苦。
看著眼前幾個女孩，一個個穿的破破爛爛，胳膊小腿都在外邊露著，吃不飽也穿不暖。
沈贏心裡就埋怨她們爹娘。
不能好好養孩子，就別生啊！男孩真的有那麼重要麼？
既然重要，又為何把小男孩交給姐姐帶著？
沈贏真是一百個想不通。
終究過不去心裡那關，朝屋裡喊道：「蘭蘭，方才剩的餅還有沒？」
趙蘭出來一看，就知道沈贏又心軟了。
配合地把餅拿出來，馬珍花給的韭菜多，家裡幾個男人飯量大，她做的也多，如今還剩下四張半韭菜盒子。
那半拉讓趙豐硬塞肚子裡了。
「夠了，」沈贏把餅給招弟，「你們要錢還是要餅？」
「要餅！」招弟毫不猶豫就回答了，她眼尖，看見餅里有雞蛋。
而且餅是煎出來的，肯定有油。
幾個孩子圍到招弟身邊，把餅一分為二，剛好七個孩子一人半個，狼吞虎咽就往嘴裡塞，吃完了還要把手指頭上的油都給舔乾淨。
最小的那個，也才四五歲的樣子。
趙蘭於心不忍，又道：「鍋里還有點剩下的絲瓜湯，你們要喝不？」
招弟連連點頭。
半場韭菜餅下肚，她覺得更餓了。
身後的弟弟也餓的嗷嗷叫，可他還沒長牙呢，吃不了餅，招弟把雞蛋摳出來餵給他，小孩吃得津津有味。
剩下的絲瓜湯也都分的一乾二淨，招弟帶著妹妹們散去。
「哎，真是可憐，都不知道該說她爹娘什麼好了，」趙蘭也頗多感慨，「有人找他家討過孩子，她爹娘不願意給，也不願意賣女兒，覺得生了就得養。」
也不知這樣是對是錯。
反正一家人就靠著幾畝地，夫妻倆在不農忙的時候，帶著小女兒去乞討，就這麼湊合過下來了。
他們家的事，村里也會閒聊，一提起就艷羨，能生不算本事，能養活才算本事。
生了十一個孩子啊，沒一個夭折的，那婦人身體也是真好，聽說除了第一個是韓婆子給接生的，後面都是婦人和她男人自個在家接生。
有次村裡有人去她家串門，婦人大著肚子，正聊著天呢，那婦人突然喊她男人，原來是要生了。
就站在那扶著門框，孩子哧溜一下滑出來，連著胎盤落那男人手裡，先看下面，語氣不壞也不好。
「是個女孩。」
然後給剪了臍帶，隨便擦擦，扔給女人，男人又去忙了。
去串門兒的婦人都快嚇死了！
哪見過有女人這樣生孩子的！
他家不大，孩子又多，本來就有些髒亂差，村里人願意去串門的不多，打那以後，更沒人願意去了。
這些也都是趙蘭聽人說來的。
沈贏想像一下那畫面，只感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往後她們再來，問她們田螺是換錢還是換飯，換飯的話你就多給些。」
沈贏搖頭，他幫不了太多，只能做到這樣了。
趙蘭應聲：「我曉得了。」
昨天收來的田螺泡過一夜，吐乾淨泥沙，又仔細搓洗外殼，洗的乾乾淨淨。
馬珍花和楊氏也都來了，和趙蘭一起去灶屋忙活炒田螺。
沈贏過去看了，她們做得很好，而且在口味上還做出稍許改良，味道要比之前更好。
為了讓田螺更加入味，她們炒完後還要多燜一燜。
馬珍花正說著她男人賣饅頭時遇到的趣事，見沈贏進來就讓他嘗嘗田螺。
味道好著呢。
旺財和來福聞著味進來，繞著沈贏的腿轉，晌午的剩飯本來是它倆的，讓沈贏分給那幾個孩子了。
倆小狗現在還餓著呢。
沈贏沒法，竹竿上拴了田螺肉，扔塘里釣魚。
釣上來的小白條不過手指長，扔給小狗，倆小狗也吃得津津有味。
「好狗好狗，」沈贏稀罕這倆小狗，有時候也會把它倆抱起來一頓好搓。
有家，有狗，有媳婦，有孩子，有牽掛，這好像真是他上輩子夢寐以求的家。
就差養幾隻貓了。
田螺炒完放溫，就該沈三和劉阿貴出場了，他倆把四個孩子也都給帶去了，好歹知道扯樹葉，打打下手。
村裡的孩子就這樣，能幹活就得幹活。
沒誰一直閒著。
馬珍花和楊氏幹完活就要回家了，臨走時還不忘對趙蘭擠擠眼，「你得抓緊點啊！」
趙蘭半嗔半怒地推她：「嫂子！我知道了！」
馬珍花咯咯直笑。
晚飯由沈贏來燒，燒飯時給其他兩口鍋里添上水，等飯做好，水也熱了，剛好可以洗澡。
自打新家蓋成後，家裡女性洗澡方便多了，還有熱水，就連沈贏有時候圖省事，也在家洗。
就算河水不髒，洗完上岸時也會踩一腳泥，回來還要用水沖洗。
還不如在家洗完坐著納涼。
太陽落山不久，天還亮著，招弟的一個妹妹送來一筐草。
趙蘭分不清她是老幾，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但她家女孩模樣差不多，年紀差都在一歲左右，實在是分不清。
女孩把草倒門口就要走，趙蘭推脫不住，只能去雞窩裡摸三個雞蛋，讓她給帶上，算作謝禮。
說心裡話，趙蘭真挺怕她們一大窩孩子一起來的，到時候都沒吃飯，沈贏心軟，她也心軟。
可自家都沒餘糧了，心再軟也不行啊。
三個雞蛋也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