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最喜歡嫂嫂做的韭菜盒子了!」
沈三巴不得天天在大兄家裡待著,這幾天劉阿貴忙著在家干農活,沒時間跟他一樣來大兄家裡,別提有多開心。
馬上大兄就要走了,沈三心裡那叫一個不舍啊,恨不得跟著沈贏一起出門闖蕩。
卻被沈贏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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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阿貴在家裡賣田螺,生意也不差的,何苦像我一樣出去風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要是我真在外面掙了大錢,難道還能忘記你麼?」
沈贏循循善誘,也不知說了多少好壞,總算把沈三給勸住。
劉和也想讓沈贏把劉阿貴帶出門長長見識,沈贏用差不多的話給拒絕了。
他這次出門,又是做無本生意起家,帶著人不方便。
劉和是個聰明人,也不強求。
不過沈贏說的也是,沈三和劉阿貴的田螺生意越來越好,他們三家合作,沈贏出技術,趙蘭、馬珍花還有楊氏負責田螺炒制,每天下午炒好,讓劉阿貴和沈三背著去附近村里叫賣。
每天只花一兩個時辰,就能掙到兩三百文錢,三家分一分,一天掙個一百文,不少了。
沈三家中,他大哥還在做饅頭去叫賣,自從沈贏提點他要多去碼頭和渡口,他的饅頭生意越來越步入正軌,每天光靠賣饅頭也能掙一些,總比全家都在地里刨食強。
雖說掙的都是辛苦錢,可哪個農村人會嫌著賺錢辛苦呢,再辛苦也比不上寒來暑往在地里埋頭苦幹要好。
沈三家裡勞動力減少,就是苦了沈父,起早貪黑去地里多幹些。
沈贏提點沈三,讓他學會給老父親分憂,「等大兄回來,要是你有進步,下次再出門我就帶上你。」
沈三高興應下。
等大兄走後,他就是大兄家裡的頂樑柱,要照顧嫂嫂,還有這倆小拖油瓶,要掙錢,要下地給自己家幹活,給大兄家幹活。
他忙著呢!
有沈三和劉阿貴在,沈贏也算是放心了。
討回來的倆小狗養了兩天後,熟悉家中地盤,也徹底斷奶,跟著人吃剩飯剩菜,每天肚子都吃得圓不溜秋。
趙豐趙蓉喜歡小狗,總是想抱它們出去玩。
被沈贏制止。
「姐夫,咱們給小狗起個名字吧!」
「對啊,叫什麼好呢?」
「去問問你姐姐吧。」
趙蘭在灶屋裡和面,一雙弟妹一人抱著一隻小狗過來,問她要給小狗起什麼名字。
她想了想道:「就叫旺財,來福。」
村里給狗起名的可不少,旺財來福這倆名都快讓人叫爛了。
多他家倆不多。
趙豐耷拉著臉:「還不如叫四眼金毛呢!」
他懷裡抱著的小黑狗,有一對黑黑的眉毛,看著就像是有四隻眼睛。
另外一隻小狗,毛是金色的,跟金子一樣。
另外一說,這倆名字也快被叫爛了。
趙蘭被弟弟質疑,叉腰慍怒:「趙豐,你找事是不?」
趙豐哪敢呀,連忙道:「姐姐大人萬歲,就叫它倆旺財來福。」
倆孩子抱著狗要走,趙蘭又叫住他倆:「等下,你姐夫可說給狗起什麼名?」
「姐夫說讓你起個好聽的名呢!」
「咳,」趙蘭輕咳一聲,正色道:「那你問問你姐夫去,要是覺得這倆名不好聽,讓他再起個便是。」
趙豐和趙蓉對視一眼,兄妹二人心照不宣。
合著大姐只對他倆兇巴巴呀……
對姐夫不是很溫柔體貼麼。
他還打算再手搓倆狗窩出來。
「姐夫姐夫,姐姐說她不會給小狗起名,要不還是你來吧?」
沈贏無語地看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姐夫我今年二十一,還沒聾到聽不見你姐說什麼。」
趙蘭也從灶屋出來,慍怒道:「趙豐——」
眼看著親姐舉起竹條,趙豐嚇得魂飛魄散,滿院子亂跑:「我不敢啦,就叫旺財來福!」
怪不得人說八九歲的孩子人嫌狗厭。
趙豐好的時候乖得讓人心疼,皮的時候讓人牙直痒痒。
趙蘭燒好的飯,韭菜盒子裡打的有雞蛋,煎至兩面金黃,她還打了個絲瓜肉湯,上面撒一層芫荽和碎蔥花,又滴兩滴香油。
沈三把木桌搬到院子裡樹下,趙豐和趙蘭搬來椅子,又去灶屋拿碗筷,沈贏把湯端出來,趙蘭捧著裝滿韭菜盒子的簸箕跟著出來。
簸箕剛放定,趙豐趙蓉就要去拿餅,被趙蘭一巴掌拍在手背上:「你姐夫說什麼了?吃飯前要洗手!方才還摸狗呢,你倆不嫌髒,三兒都嫌棄!」
沈三趕緊收回伸到半空的手,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對啊,豐兒蓉兒,大兄說過,吃飯要洗手!」
說完三人趕緊往水池邊沖,沈贏無奈笑笑:「你對他倆別那麼凶呀。」
趙蘭瞪他一眼,沈贏立馬縮著脖子:「我也去洗洗手!」
見他那慫樣,趙蘭忍俊不禁,一想到馬珍花交代給她的大任務,不由得愁上心頭。
沈三沒回家吃飯,沈家人也沒找來,一到飯點不見人,保準是在沈贏家吃了。
晌午吃罷飯,沈贏躺在過道里涼風休息,不多會兒就有村上的小孩頂著大日頭找來。
沈贏和他們約定好時間,上午摸田螺,午飯後這一時間段收購。
第一個找來的女孩叫招弟,就是那家生了十一個孩子家裡的老大,今年十三歲。
哪怕是農村,一般人家的女兒快到及笄也要精細養個幾年,皮膚白些,條盤亮順,能找個好人家。
這戶姓李的人家,顯然沒這樣的意識。
為了生個夢寐以求的男孩,前面十個閨女,名字里都帶弟,讓人根本記不清。
招弟身上捆著背帶,背帶里是個小男孩,皮膚要比她姐白嫩些,養的也並沒有多好,手指黑黜黜的,被他含在嘴裡嗦著。
有次沈贏還看見大點的女孩給他餵田螺吃。
這種家庭,哪怕是放在這時候,也是讓人震撼的存在。
招弟和幾個妹妹摸來的田螺湊一起,也不過五斤,她們還要放羊放鴨,每天都要打幾筐草,撿些柴火回去,摸田螺都是抽空乾的。
沈贏數了五文錢給招弟,隨口問道:「你們還沒回家吃飯?」
招弟搖頭,她爹娘帶著下面幾個小妹妹去討飯了,家裡沒大人管著,隨她啥時候回家燒飯。
沈贏聞言,看著這些小孩的樣子,心裡真是複雜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