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早,沈贏起床燒飯,給幹活的工人準備早飯後,又如法炮製地把昨日摸來的田螺下鍋燒了。
他做了兩個口味,五香的多一些,香辣的少一些。
等田螺放涼些,沈贏叫來沈三和劉阿貴,把賣田螺的生意交給他們二人去做。
劉阿貴興奮極了,好像早有準備,一口應下。
沈三本來還在猶豫不決,見他應了,也咬牙點頭,還立下軍令狀:「大兄,我要是賣不完你就揍我!」
沈贏笑道:「揍你幹嘛?照我說的去做,能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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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嘿嘿一笑,提著竹筐,筐里除了一盆田螺,還有幾摞厚厚的葉片,洗乾淨擦乾水後,用來裝田螺的。
送走這倆粘人精,村里小孩也漸漸找上門來。
他們想確定一下,沈贏昨天說的話還算數不。
「沈大郎 ,你真收田螺?一文一斤?」
一個老婆子斜挎著背簍問道。
沈贏瞧她一眼道:「哄孩子玩的,大人就別湊熱鬧了,太多我也不收。」
老婆子撇撇嘴:「他一個小孩子能摸多少,我去幫幫他!」
沈贏笑笑,「一人每天限收十斤。」
他都還不知道生意如何,收那麼多田螺回來又不能當飯吃。
好不容易才打消村里大人跟著湊熱鬧的心思。
喚來趙豐,叮囑道:「你看著點,別讓人壞了咱家生意,別讓那些孩子去深水的地方,小心些。」
趙豐鄭重點頭,「姐夫,我知道了。」
沈贏今日要再去一趟鎮上,把剩下的蟹醬交付給張掌柜,再買些東西回來。
趙蘭自然與他同去。
忙活到九點多,太陽也升起了。
沈贏只是提了一嘴沒有斗笠的事,劉阿貴的爹連夜編了兩頂斗笠。
趙蘭有些遺憾不能再戴沈贏給她編的樹葉帽子,看它都蔫巴了,也不捨得扔,掛在睡覺的草房子裡,還惹得趙豐趙蓉要同款。
晌午去鎮上的人多,驢車停在村口的槐樹下,車上已經坐了不少人,催促劉把頭趕緊動身。
「劉把頭,你還走不走了?再晚些鎮上蓋罷集了!」
「就是,再不走我們可就不坐車了啊!」
「等會,瞧瞧你們這幾個懶婆娘,現在知道心急了,怎麼不來早點?」
劉把頭五六十歲,早到了不逾矩隨心所欲的歲數,壓根不慣著這些鄰里。
他的驢車是加長版 少說能坐十個人,現在才只有五個人,一人就兩文錢,跑一趟他圖什麼?
劉把頭鐵了心要多拉幾人再走,正拌著嘴呢,春花娘「哎」了一聲:「那不是趙家老二老三的倆丫頭嗎?老劉頭,加上她倆能走了吧!」
趙歡和趙蓮背著包袱就走過來了,春花娘笑著問道:「歡歡,你不是要嫁人了麼?不好好在家待著繡你的嫁衣,怎的又往鎮上跑?」
趙蓮下巴一仰,像是炫耀自己的事情那般驕傲:「我姐才不需要自己繡嫁衣呢,她在鎮上找了繡娘,雙繡樓的繡娘,做一件嫁衣要不少錢呢!」
話里話外的炫耀生怕人聽不懂,驢車上坐著的都是老人精,哪能不明白。
奉承著說幾句好話。
「還是歡歡會找郎君,誰能想到秦括竟是個富家翁呢,瞧他那穿著也不像啊!」
「就是,歡歡以後都不愁沒好日子咯,該你享福!」
村里人嫁女,也不是家家戶戶都能做得起紅嫁衣的,更別提還要找繡娘做嫁衣,趙家小門小戶,趙老太又是個摳搜的,哪裡捨得給孫女掏錢。
這錢是誰出的,可想而知。
大家都覺得秦括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從下聘到現在,少說往趙家大坑裡填補幾十兩銀子了。
偏他自願的,拿這些錢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
村里人聊起這些,都羨慕得很,要是自家閨女也能找到這麼個傻女婿,不知該有多好!
趙歡坐在這些奉承里,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秦括確實對她很好,和前世與趙蘭成親時一點都不一樣。
他當時娶趙蘭,好像也就一頂紅蓋頭就把人領到家中了吧?
不像她,她可是要什麼秦括就給她什麼!
這也就說明,比起趙蘭,秦括更在意的是她!
只有反覆想著這些,趙歡不平靜的心才會獲得少許安寧。
「……不過趙家閨女嫁的都挺好,你看趙蘭,本來我還說她嫁給那個沈贏呀,是吃虧了,誰能想沈贏和她成親後,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嘖嘖嘖!」
「你們是沒看見,倆人好得不得了,一起吃個飯,又是給趙蘭遞帕子,又是給她撩頭髮的,小兩口真是……」
「我親眼見著,沈大郎怕趙蘭熱,都不許她進灶屋,自己燒火做飯呢!這樣的男人,你們見著幾個?」
「沈大郎長得好也就算了,還是個疼媳婦的,我聽人說他出去做生意掙了不少錢,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錢罐子交給趙蘭!」
「這丫頭,倒是命好!」
婦人們說著說著,語氣里難免帶了艷羨。
沈大郎好了,無父無母的,模樣長得俊,會掙錢,還是個疼媳婦的,趙蘭嫁過去不僅沒吃苦,反而被疼到骨子裡,不用燒飯,沒有婆母刁難,這叫人怎麼說!
趙家閨女確實都命好。
本來很正常的閒聊,落到趙歡耳朵里就變了味道,她臉色突然變得難看極了,手裡帕子都快被她攪爛。
語氣急促,哼一聲道:「他要是真對她好,怎會做出無媒苟合的醜事?」
「不過是裝出來的罷了!」
「這……」
驢車上的幾個女人聽出來不對勁了,對視一眼,彼此笑笑,這姐妹倆是較上勁了?
和她們沒什麼關係,反而能看好戲。
趙蓮也嗤笑道:「趙蘭做出這樣的醜事,連昏禮都沒辦,就和那沈贏一起搭夥過日子了。那沈大郎無非長的好一些,其他地方哪裡能比我過我秦姐夫?」
「既沒他有錢,也沒他硬朗,我秦姐夫可是對歡姐好的不得了呢!」
小姑娘年紀輕,說話也不知含蓄,把趙歡在她耳邊絮叨的那些話全給抖落出來了。
「哎哎,快看那邊誰又來了?」
春花娘一臉促狹,碰了碰趙蓮的胳膊。
小姑娘一扭臉,就看見沈贏牽著趙蘭站在不遠處。
顯然把她剛才的話都給聽見了。
驢車上也沒人催著劉把頭快些走了,她們只想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