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原本什麼都缺,沈贏出去做兩趟生意後,沈三和劉阿貴沒少往家裡送東西來。
自家磨的面,榨的油,炒菜做飯都不成問題。
馬珍花婆媳兩個自顧地走了,趙蘭拿起圍裙要往身上戴,「你說我來弄吧?別把你衣裳弄髒了。」
沈贏還穿著那身汴京買的青灰色長衫,瞧著怪好看的。
「沒事,你幫我戴上就行,」沈贏正在給田螺焯水,騰不出手來。
趙蘭抿了抿唇,幫他把圍裙戴上,難免攬住沈贏的腰身,暗自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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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男人,腰怎的這般細?
沈贏個頭高,肩膀也寬,圍裙穿在他身上多少有些不合身,趙蘭有些臉紅,心底跳的厲害,以往只見女人戴圍裙,瞧習慣了,不覺得有什麼。
誰知道男人戴圍裙竟會這麼……
趙蘭看一眼,還想多看一眼。
口不由心地道:「我也要出去麼?」
沈贏側過臉對她笑:「這裡熱,你出去涼快會兒。」
他的笑也有一種魔力,趙蘭嘴唇微動,只覺得他溫柔極了。
腳步不動,嘴硬道:「我不熱,你不怕我學會你的方子?」
幾百貫買的呢。
沈贏哈哈大笑:「那都是騙張掌柜的,要是這破方子能賣幾百貫,我早就賣給別人了,何苦大夏天遭這罪?」
趙蘭微哂,她其實早就覺得沈贏是在騙人。
但見他一本正經,不知不覺就信了。
「真不是你買的?」
「騙你幹什麼?」
也對,騙她又掙不了錢,趙蘭接受現實,「那你從哪學來的?」
她其實也不是真的想知道沈贏從哪學的這些稀奇古怪的法子。
她只是想看沈贏拿著鍋鏟在灶屋裡忙活,而她能站在一邊什麼也不做,就這樣看著他忙活。
就像回到小時候那樣,她娘在時,她是不需要踩著凳子燒飯的。
「秘密。」
沈贏沒有正面回答她,對她眨了眨眼。
趙蘭忽然覺得灶屋悶的過分,她揮起手往臉邊扇風。
沈贏聽到動靜,忙催她離開:「你出去涼一會兒,我自己來就行。」
「我也學一學吧,也能幫你忙。」
「咱們又不急這一時,等新物資蓋好,我慢慢教你。」
沈贏騰出手來,把趙蘭推了出去。
一出去,趙蘭就看見不遠處的馬珍花,馬珍花手裡揮著蒲扇,正與一旁的沈大說著什麼,見她出來,笑得眯起眼睛招手,「蘭妹子,來這兒~」
「馬姐姐,你和沈大哥在聊什麼呢?」
「害,我跟他說呢,你家贏兒哥去一趟汴京學了不少本事,讓他也出門長長見識,別整天在地裡頭刨食,你大哥說,他又沒什麼手藝本事,我倆閒聊呢。」
沈大笑得憨厚,對趙蘭道:「還是大郎有法子,我哪能和他比。」
趙蘭點點頭,她家沈贏確實厲害。
「沈大哥,你別灰心,你要真想做些小買賣,不如做些饅頭閒時去鎮上叫賣?」
趙蘭這話可不是誇誇之談,她去鎮上時,見集市里有不少賣饅頭蒸餅的小販。
沈大沒別的本事,他特別會和面,經由他手揉出來的面,做出來的饅頭又白又宣軟,還很勁道,別提有多好吃了!
這幾天沈家請人蓋房子,饅頭是馬珍花婆媳倆蒸出來的,可面都是沈大和,揉面也是他來。
馬珍花聞言眼睛一亮,拍了拍自家男人肩頭:「哎,蘭妹子這個主意不錯呀,要不你試試?」
沈大立馬打起退堂鼓:「誰家不會做饅頭,哪裡願意花錢買我做的?」
馬珍花翻個白眼:「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沒人買?」
「要是做了沒人買,那饅頭不就浪費了?」沈大心裡真沒底,他這一二十年只學會種地,種了就能有收穫,壓根不敢想去做什麼生意。
萬一賠了怎麼辦?
一想到會賠錢,他就心疼。
「瞧你那沒出息樣!」馬珍花恨鐵不成鋼。
趙蘭卻笑:「沈大哥,不過是一些饅頭,就算賣不出去,咱們自家也能吃,你怕什麼?」
「這……」沈大又猶豫了,一邊怕媳婦對他失望,一邊又有些動心,他真能賣饅頭嗎?
「媳婦兒,要不我試試?」
「哼,你別問我,萬一賠了我可擔不起!」馬珍花故意說氣話。
沈大賠笑道:「幾個饅頭能賠哪去?我且試試,若是掙錢了,也好給你買個金鐲子。」
他們夫妻二人感情極好,哪怕倆孩子都好幾歲了,在旁人面前也不顧及拉手說著軟話。
沒一會兒馬珍花就被哄出笑臉,還金鐲子呢,也不知賣多少饅頭才能買得起金鐲子。
不過沈大老實慣了,能有這改變的心才是最重要的。
趙蘭說起自己在鎮上的見聞,一文錢能買倆饅頭,大小也就和女人拳頭差不多,沈大要是怕賣不出去,可以把饅頭稍微做大些,再賣貴些也成。
倆女人一言一語地給出主意,沈大覺得都不咋靠譜,決心一會兒要問問沈贏,又被馬珍花用蒲扇給打了。
劉阿貴和沈三一邊剪田螺屁股,一邊鬥嘴。
慢慢地,一股香到人骨子裡的味道從灶屋飄出來,倆人就只顧著吸鼻子,吵不起來了。
「什麼味啊?」
「好香!」
「娘,小牛口水都流出來了!」
沒一會兒,整個沈家小院的人都聞見炒田螺的味道。
屋裡,沈贏挽起袖子,鍋里的五香田螺正在咕嘟咕嘟冒著泡,他夾一個出來,從田螺口用力一吸,螺肉和有些燙的湯汁一通被吸進口中。
螺肉緊實彈牙,湯汁濃郁咸香,滋味別提有多好。
這一鍋是給不能吃辣的人準備的,煮好舀到盆里,沈贏朝外面喊了一聲:「三兒,進來把田螺端出去,都嘗嘗味兒!」
沈三把手裡東西一扔,屁顛屁顛跑進灶屋:「大兄,你燒的田螺好香啊!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鍋里油熱,沈贏把切好的紅辣椒扔到油里。
「滋啦」一聲,油花四濺,嗆人的味道隨之彌散開來。
「咳咳!阿嚏!」
沈三噴嚏一個接著一個,被沈贏趕了出去。
屋外,小孩子們早就不玩了,眼巴巴地圍上來,伸長脖子踮起腳往盆里看。
「三兒哥,讓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