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並未急著和馬桓分享收穫,拿出枚丹藥吞下,盤膝閉眼調息的同時神識微微散發,時刻警惕著馬桓。
終於徹底冷靜了下來,寧玉也是心悸不已,心中自語著。
「我與那炎蛇明明都是練氣後期,那炎蛇更是因生產而修為下降,與我只差一層修為,卻倚仗肉身之力便可毫髮無傷。」
「若非我兵行險招賭命一試……」
他不敢再去想,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了對面也正在調息的馬桓,小聲開口。
「兄長?兄長傷勢嚴重否?小弟有幾枚療傷丹藥,若是兄長不棄……」
寧玉還未說完,馬桓睜開眼睛擺了擺手,拍了拍自己胸脯。
「誒!馬福兄弟太客氣了,俺皮糙肉厚無甚大礙!
馬桓又關切道:「兄弟如何?」
寧玉點點頭,卻並未直接回答,拿出乾坤袋,將裡面東西一股腦倒在了地上。
二十七枚蛇卵一枚不少,蛇骨,還有上山時采的那些草藥。
寧玉緩緩抬頭看向馬桓。
「兄長,蛇卵共有二十七枚,還有這副蛇骨,那炎蛇洞穴中只有這些,小弟敢以道心發誓。」
說著,寧玉作勢要發誓,馬桓想站起來去阻止,卻又齜牙咧嘴地癱了回去,只能趕忙擺了擺手,急切阻止道:「兄弟快停下!兄弟何必如此!俺馬桓與兄弟相交共謀大事,當然信任兄弟!兄弟且住!」
那蛇屍自不必說,是寧玉一人殊死搏鬥得來的戰利品,而那些蛇影蘭,也確實不算是炎蛇洞穴裡面的。
見馬桓反應如此激烈,寧玉才收回了動作,歉意道:「是小弟糊塗了,這些許靈藥乃是方才賭鬥時,小弟自山上所采,此行兄長當居首功,也便一起分了罷!」
馬桓聞言雙眼一瞪,微微有些不悅。
「兄弟何故如此言語?俺是那種小家子氣之人?靈草既是兄弟收穫,而非合作所得,兄弟自己收著便是!」
「俺也沒啥大功勞,蛇卵、蛇骨,咱依舊五五分成!」
寧玉聞言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收起了地上的靈藥,對著馬桓抱拳道:「那請兄長將蛇卵蛇骨都收起來吧,小弟並無門路,只能拜託兄長賣掉這些寶物了,到時再作分配吧!」
馬桓開口又想要拒絕,可仔細一想確實是這樣,只能點了點頭,扶著樹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將蛇卵蛇骨都收了起來。
忽地,馬桓鄭重看向寧玉,嚴肅地開口道:「兄弟,俺馬桓以身家性命發誓,若敢私吞這些東西,今生必不得好死!」
寧玉眉頭微微一挑,表面上卻是不作聲色,恭敬對馬桓鞠了一躬,嘆道:「得遇兄長如此信義之人,小弟真是三生有幸!」
馬桓發完誓,幾步走到寧玉面前,微微有些激動地道:「此行還是多虧了兄弟才將寶物拿到,兄弟還不忘回返來救,亦是守信講義之人!」
馬桓忽又後退幾步,抱拳一臉真誠地道:「俺馬桓願與兄弟結拜,兄弟可願?」
寧玉心中微動,思慮著。
「目前看來,這馬桓的確算得上是個純良樸實之人,且在烏鳴山坊市外坊有些地位,與之深交,以後行事也方便許多。」
寧玉也不含糊,恭敬回了一禮,話語中帶著幾分激動。
「兄長乃烏鳴山坊市外坊督管,且修為深厚,法力高強,願與小弟此等身無長物之人結拜,小弟,感激不盡!」
馬桓趕忙伸手去扶,粗放的嗓音竟微微有些顫抖。
「兄弟何必如此自謙,從此以後你便是俺馬桓的親兄弟!」
寧玉身形一顫,緩緩地直起身子,激動開口回應:「承蒙兄長不棄,小弟日後定當對兄長鼎力相助!」
馬桓感慨地看著寧玉,深深地點了點頭,忽地轉過身去,自乾坤袋中拿出個供台擺在地上,又拿出一尊香爐小心翼翼置於供台之上,取出三根香插了上去。
寧玉見此也是一步上前,二人挺直腰杆站在了供台之前,緩緩地跪了下去。
片刻之後,二人完成了結拜。
寧玉在馬桓之後也站起身,開口提議道:「兄長,烏鳴山之中危險難測,你我已在此耽擱許久,還是早些回坊市吧,免得節外生枝。」
馬桓聞言贊同道:「是極!是極!兄弟想得周到,你我此刻便回去吧!」
寧玉點點頭,抬腳剛要走,卻發現馬桓一動未動,轉身不解道:「兄長有事?」
馬桓眼神古怪地看著寧玉,讓寧玉頓時心裡一咯噔,以為馬桓發現了什麼,腳底血元暗暗涌動,已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可還未等寧玉追問,馬桓卻是擺了擺手,開口道:「兄弟誤會了,俺只是好奇兄弟怎纏著臉,俺們既是兄弟,自然是要認識彼此才是,俺卻連兄弟長相都不清楚。」
聽著馬桓微微有些埋怨的話語,寧玉卻是鬆了一口氣,歉意道:「兄長莫怪,非是小弟不願,只是早年患了怪病,傷愈後臉便爛了,小弟沒有面目見人,因此才以白布覆面,是小弟的錯。」
寧玉話語中帶著幾分自卑,抬手便要去解臉上纏帶,馬桓聽完寧玉回答,早已是自責不已,見寧玉真要揭開面目,哪還肯讓,趕忙上前阻止。
「兄弟既然不方便,便不要解了,俺以後定然給兄弟找到恢復面目的方法,到時俺倆再坦誠相見!」
寧玉聞言頓時身形一顫,便要鞠躬道謝,又被馬桓止住。
「兄弟莫要如此多禮,咱還是早些回坊市吧!」
說完,馬桓放開寧玉,轉身便朝著烏鳴山坊市的方向快步行去,不肯再多留。
纏帶之下,寧玉面色古怪,微笑搖了搖頭,也跟了上去,心中暗道:「這馬桓倒真有些老實。」
……
兩人消失之後,那炎蛇洞穴原處。
山頂已然被燒得寸草不生,四處皆是草木灰燼與崩碎的石塊兒。
天空下起了雨,將火焰澆滅,只餘零星火苗在雨中搖曳。
忽地,一黑衣人影自遠空飛來,落在了地上,伸出一隻蒼白細膩的手,撿起了一根正燃燒著的乾枯松枝。
那松枝之上燃燒的並非紅黃色的自然火,而是猩紅的血火。
纖細手指輕輕撥弄,血元竟躍上那人指尖,不斷舞動著,像是只乖順的寵物。
一個沙啞而清麗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味響起。
「暗和血道的靈火,倒是有意思。」
「吾魔道再出一位天驕,呵呵呵……」
……
回到坊市,馬桓轉身看向寧玉,有些歉意地笑道:「兄弟且先等一會兒,坊市之中事務繁雜,俺需得去檢查一番,處理些事務,到時再細商後續之事。」
寧玉聞言點了點頭,抱拳道:「兄長去便是,小弟在早先擺攤之地等待兄長。」
「兄弟保重!」
馬桓眼中滿是藏不住的欣賞,深深看了寧玉一眼,才轉身離開。
寧玉走入坊市深處,回到了最初擺攤的地方,這次倒是無人占據。
他盤膝坐了下來,暗自低語道:「還是做做樣子,把採到靈藥之中那些便宜貨拿出來賣,至於金貴一些的,到時問問馬桓有沒有門路吧。」
寧玉攤開一張破蓆子,擺上了十幾株靈藥,便閉目修煉起來。
遠處,黑暗之中,卻有一雙陰狠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寧玉的身影,注視了寧玉許久才消失不見。
而就在那雙眼睛消失之後,盤膝修煉著的寧玉卻是緩緩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