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是僵了片刻,寧玉便毫不猶豫取出了龍脊刀。
他來不及去想馬桓如何,也沒有後悔的時間,強壓下內心恐懼,眼神冷冽,心中冷靜自語著:「此刻已是避無可避,若不拼死一搏,絕對會成這炎蛇腹中之食!」
「呼!!!」
猩紅血元覆蓋刀刃之上,同時雙腳猛地一蹬,整個人都飛了出去,手中龍脊刀朝炎蛇腦袋劈去。
「嘶!!!!」
炎蛇一個側身,輕鬆躲開了寧玉的攻擊,可寧玉卻是手腕一翻,轉而刺向了炎蛇背部。
「叮!!!」
金鐵交擊之聲響起,龍脊刀劈在炎蛇鱗片上,激起一陣火花,卻未造成什麼實質性傷害,血火火苗也是一閃即逝,而炎蛇尾巴已朝寧玉甩來。
寧玉趕忙身形一轉,踩著蛇背躍到了炎蛇身側,瞬間收起龍脊刀,雙手握持斬山刀,長刀猛然劈向攻來的蛇尾。
「鏘!!!」
又是刺耳金鐵交擊之聲響起,斬山刀此等重兵攻擊,炎蛇蛇尾卻是毫髮無損。
「咔!咳咳!!!」
寧玉卻是噔噔噔地猛退了好幾步,吐出一大口血來,雙手虎口均已開裂,鮮血在刀柄上緩緩流淌。
他面色一沉,血眸止不住顫動著,眼神警惕地死死盯著炎蛇,拿出枚鎮靜的丹藥趕忙吞下,顫抖著的身子才緩和幾分。
有了丹藥輔助,寧玉終於再次靜下心來,心中分析著。
「這炎蛇修為本就在我之上,肉身更是強悍,以我現在的術法強度與武技,從外面攻擊只是空耗血元。」
「嘶!!!」
此時煙霧飄來,炎蛇聞到了空氣中那股老巢被燒的氣味兒,怒吼了一聲,張開血盆大口,猛然撲向了寧玉。
寧玉見到那張開如井口大小,朝自己吞來的巨口,身軀猛然一顫,整個人都因極度恐懼而僵在原地。
可瞬間,寧玉卻又血眸一亮,收起了斬山刀,他非但不跑,反而雙膝微屈,一躍跳進了那炎蛇嘴裡。
躍入巨口瞬間,寧玉躲開森白的鋒利牙齒,靈力涌動,周身覆蓋血火,矯健地鑽入了炎蛇體內深處。
炎蛇心滿意足,上下頜猛然合攏,脖頸一伸,順勢將寧玉吞進了肚裡。
這不知死活的人族修士自尋死路,它便欣然送其一程,人族脆弱的肉身,自己的胃液足以將其煉化得渣都不剩。
可就在它要繼續向著老巢趕去時,卻是身形一僵,瞬間倒在地上,像是條上了岸的泥鰍般抽搐擺動,將旁邊的樹一棵棵撞斷,蛇軀翻滾,將數塊巨石打飛。
「嘶!嗬嗬嗬!嘶!嘶!嗬!嗬嗬!」
炎蛇口中不斷發出痛苦的慘叫,止不住地乾嘔著,想要把剛吞進去的人族修士吐出來,鱗片之下肌肉蠕動,拼命擠壓著腹中活物。
蛇腹並非一片黑暗,而是被寧玉的血火照得猩紅,他面色狠厲,手裡拿著龍脊刀,對著炎蛇的血肉和臟器四處劈砍,斬出道道恐怖血痕。
他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血火,卻只是保護自己身體不受炎蛇體液的侵蝕,半點兒不燒灼炎蛇血肉。
他一邊劈砍著,一邊冷笑自語。
「在外面拿你沒辦法,在你肚裡你還能如何?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乖乖去死吧!」
外面,炎蛇抽動愈發劇烈,卻像是迴光返照一般,豎瞳中再無曾經凌厲,只剩下一片驚駭與不甘。
「啵!!!噗!!!」
炎蛇身軀發出一聲爆響,腥臭污濁之物自體內噴射而出,四散在周圍將草木腐蝕得直冒白煙。
漸漸地,炎蛇掙扎的勁頭越來越慢。
一炷香後,炎蛇癱倒在地上,蛇軀還在微微抽搐著,卻已無半分生息。
「咳!咳咳咳!」
忽地,炎蛇口中發出咳嗽之聲,巨口竟緩緩張開,寧玉從裡面爬了出來,猛地躍出巨口,癱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呼,呼,呼……」
他緩緩站起身,側頭警惕地四處看了看,上前將蛇屍收入古戒之中,揮手甩出幾團血火,血火頃刻爆燃,將一片狼藉的森林點燃,一點點摧毀著戰鬥痕跡。
他不再去看,血火覆蓋周身,又瞬間熄滅,身上已無半分奇怪氣味,鼻尖微微聳動,腳上靈力覆蓋,向有著炎蛇氣息的方向奔去。
寧玉心中激動自語:「蛇卵、蛇骨、蛇屍,斬獲如此之盛,若能盡數賣出,往後數月甚至兩三年,我都不必再為修煉資源發愁,當真是不虛此行!」
忽地,他話語中又帶著幾分猶豫。
「蛇腹中不見馬桓屍體,不知那馬桓此刻是死是活,我能有此收穫,也有他一分功勞,若是他還活著,便按原先所言,將蛇卵與蛇骨所得分五成給他。」
言及此處,他血眸閃過一道冷光。
「至於其他的……哼!」
他嘴角翹起一絲冰冷弧度。
「若是他死了,那便更好了,我只能勉為其難繼承他的身家,將他好生安葬了!」
寧玉腳下提了幾分速度,迫不及待地朝先前馬桓被炎蛇擊暈的方向跑去。
可不一會兒,寧玉卻是忽地止住了腳步,看著前方奔來之人,他眼中驚訝一閃而逝。
來人正是馬桓,他面上還帶著幾分痛苦之色,腳步踉蹌卻又跑得極快,見到寧玉頓時面露喜色,趕忙開口問道:「兄弟!你可得到寶物?那炎蛇去哪兒了?」
寧玉卻再次開動了腳步,跑到馬桓身邊之時沒有半分停留,亡命般朝著山下跑去,口中喊道:「兄長速走,弟已將那炎蛇老巢點燃,此刻那畜牲必是憤怒至極,再不走身家性命就要留在這兒了!」
馬桓聞聽此言面色大駭,對寧玉的話絲毫沒有懷疑,連滾帶爬地跟上了寧玉。
「兄弟等等俺!!!」
一直到了山腳之下,寧玉都沒有停下腳步,直到跑回了山道口,他才終於停了下來,一屁股癱在地上,靠著棵大樹喘著粗氣。
不一會兒,馬桓也跟了上來,確切而言,他是滾下來的,不受控制地撞在了一棵樹上,將樹幹撞斷才停了下來。
馬桓掙扎著勉強坐了起來,眼中滿是後怕,也是大口喘著粗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轉頭看向那座山峰時,卻已看不清其面目,只能依稀看見有黑煙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