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蘭牽著小正又敲了幾戶門,俱是無人應答,孤立無援的二人只能亡命奔逃。
空中盤旋著的巨鳥卻是越飛越低,飛入村子裡面,漸漸靠近了二人,桂蘭只往後看了一眼,便被嚇得亡魂大冒,一個不留神便被地上的石塊兒絆倒,猛地摔在了地上,額頭磕在土路上擦出片淺淺的傷口冒出血來,小正也被甩飛在一邊,卻趕忙站了起來,伸出小手抓住桂蘭的胳膊拼命想要把桂蘭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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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鳥似是聞到了血腥味兒,漆黑瞳孔閃起道道血芒,猛然加速朝著二人掠來。
桂蘭用力一把推開了小正,捂著崴了的腳踝,眼中淚水不住滾落,口中卻斥罵著:「都怪你這個小兔崽子非要去山裡撿蘑菇,你快滾!我以後不是你娘了!我不要你管,你快滾!滾得遠遠的!」
小正哭泣著,用力搖了搖頭。
「不,娘永遠是小正的娘!小正才不會被娘親氣走!」
小正仰頭看向襲來的巨鳥,眼中恐懼忽地被一股更強烈的信念壓下,邁開步子快速向著巨鳥奔跑而去!
「大鳥啊!你吃小正吧!吃了小正就不要吃娘親了!」
桂蘭瞳孔巨震,無力而又絕望地向著小正的背影伸出手。
「不!!!!」
巨鳥已至小正斜上方幾丈,張開輕易可以抓住牛犢的巨爪俯衝而下,向著小正抓去。
小正身形微微一顫,腳步不自禁往後退了兩步,卻又收了回來,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而就在巨鳥將要抓住小正之時,忽然一道赤色蛇影朝著巨鳥襲去,巨鳥瞬間感知到了危險,猛然提速後撤,心臟位置險險躲開了這道赤色蛇影,一隻爪子卻被擊中,斷裂在了地上。
「嘶!!!」
巨鳥飛在空中,眼神無比警惕,朝著一個方向發出了一聲憤怒的鳥鳴。
寧玉神色一滯,他在村外樹林中潛藏許久,才找准了這個絕妙時機打出這道火蛇術,卻不想被躲了過去,心中暗道:「好個狡猾的魔道畜牲!」
他所幸不再掩藏,直接跳了出去,幾步躍入了村中,手持那把中品刀器,朝空中巨鷹大喝道:「不過練氣二層的畜牲!有膽的朝我來!」
他一步用力踩在地上,猛然一躍便是三四丈,雖不及巨鳥飛得高,卻已然將其拉入了刀氣的攻擊距離。
這一切不過是幾息之間。
寧玉仰頭看著那還未反應過來情況的巨鳥,猛然揮出了一刀。
「炎斬!」
丈許長的灼烈刀氣揮出,那巨鳥卻是側身一避,便輕鬆躲了過去,然而一隻翅膀卻被火焰沾染,星星之火遇上散發著魔氣的鳥羽瞬間爆燃,席捲巨鳥全身。
「唳——」
巨鳥哀嚎一聲,轉身疾速朝著遠處倉惶飛去,可火焰遇風便愈發猛烈,燒得巨鳥速度越來越慢。
寧玉神色一厲,收起了地上那隻被打落的鳥爪,瞬間取出行雲劍,飛起趕了上去,怒喝道:「畜牲休跑!」
巨鳥受傷之下加之烈火焚身,怎飛得過寧玉,只幾息便被追上。
寧玉猛然一躍,跳到了巨鳥背上,火焰似是有靈般齊齊避開寧玉,那巨鳥轉頭張開鋒銳的鳥喙去啄寧玉,卻被寧玉一把抓住鳥喙,一刀劈下便將其腦袋斬下。
「清水符!」
寧玉取出一張黃符瞬間激發,黃符爆開瞬間便在爆點中心釋放出巨量清水,將鳥屍上的火焰盡數澆滅。
他抓著鳥屍和鳥首,將之瞬間收入乾坤袋,跳回行雲劍上,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超過半柱香。
下方村民見有仙人將巨鳥引走,都是忍不住走出了屋子,見寧玉三下五除二便將為禍村子許久的巨鳥解決,眾人喜極而泣,朝著寧玉的方向磕頭跪拜。
「仙人!是仙人救了我們!」
「多謝仙人!多謝仙人!」
「多謝仙人救命之恩!」
「妖怪沒了,真的沒了!」
「我們九花村再也不用怕了!」
小正呆呆地仰望著那白色的身影,一時間失了神,愣愣地站在原地。
桂蘭雙手抓地用力站了起來,踉蹌跑到小正身後,將之一把摟進懷裡,大顆大顆滾燙淚水打在小正臉上,聲音哽咽而充滿了責備。
「你這個傻孩子!你怎麼就那麼不機靈呢!娘是讓你跑,不是讓你替娘去死,你要是死了娘也不活了!」
小正終於回過神,伸出小手輕輕擦拭桂蘭的眼淚,安慰道:「娘親,沒事兒了,仙人救了我們,以後不會再有妖怪了。」
桂蘭用力點了點頭,忽然拉著小正一起跪在了地上,向著遠空之上的白衣人影磕頭。
「對!仙人救了我們,謝謝仙人,謝謝仙人!」
小正跪在地上,卻沒有磕頭,而是繼續愣愣地仰望著,口中喃喃著:「我也要成為仙人,要殺光所有大魔頭!」
「咔!!!」
或是巧合,此一言出口瞬間,忽地晴空霹靂,眾人只以為是仙人引發異象,跪拜愈發虔誠。
寧玉側頭往回瞥了一眼,卻是淡淡一笑,並沒有迴轉去接受他們的感激,御使行雲劍向鹿從郡飛去。他想起了李家村的那些村民,心中五味雜陳。
路過一道峽谷之時,寧玉鼻尖微微聳動,忽掠入了峽谷之中。
峽谷一側有一高峻山崖,崖壁上有一大洞,洞口足有丈許高。
飛至洞口前,寧玉收起行雲劍,取出刀器凝神戒備,小心翼翼地走入了其中。
「這裡有那魔鷹的氣息,還有那股淡淡的魔氣。」
走入其中深處,他卻是身形一僵,看見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洞最深處滿是乾柴和茅草,其間沾滿了羽毛,應當是那魔鷹的鳥巢,而在一旁隨意擺放著幾具屍骨。
屍骨並不完整,被肆意拆散開,有些屍骨已成森森白骨,有些屍骨之上卻還留有碎肉和灰褐色血跡,頭骨一大一小,大的有一尺,小的才不過半尺,其中頭骨和長骨都被敲碎。
寧玉先是膽寒,皮膚上冒起一片片雞皮疙瘩,後背都冒出了冷汗。
轉而,他感到了憤怒,極致的怒火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燒穿。
他取出那魔鷹的鳥屍和鳥首丟在那些屍骨之上,舉刀用力地揮砍,將鳥屍開腸破肚,將鳥首捅得稀碎。
「吃我族人血肉,你還要敲骨吸髓!我只恨讓你死得太痛快!」
發泄了好一陣,寧玉終於停下來,癱坐在山洞一角,張開手心無神地看著自己的五指,喃喃道:「僅憑凡人之身,面對妖邪之物時毫無抵抗之力,若非我成為了修士,也必將如他們一般任人刀俎。」
他猛然捏緊拳頭,心中暗自發誓:「我要變強,變更強,永遠不會停下來!」
他起身,一道熾烈刀氣劈在鳥屍上,熊熊烈火瞬間將之吞噬,他對著那些屍骨深深地一躬。
「安息吧!我的族人!」
「安息吧!我枉死的人族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