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寶閣總閣一房間內。
面容慈祥的老嫗坐在桌邊,閉目淺淺地品著茶。
一旁季紓月百無聊賴,趴在桌上仰頭看向老嫗,好奇問道:「娘,那寧玉領了任務出宗,還是去鹿從山脈附近,那裡毗鄰影煞宗,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公孫長老緩緩放下茶杯,卻未睜開眼睛,只是淡淡道:「北地之刃還未復甦,真有危險也保不住那小子,若他命好便無事發生,若那小子命不好,也當可扛過去。」
說著,公孫長老卻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便是他死了,北地之刃也無事。」
「蕞爾小州,還無人有駕馭之能。」
……
丹藥峰,珍寶閣。
柳清正伏在櫃檯上打瞌睡,忽覺腦門兒被敲了一下,憤然抬頭,卻是瞬間蔫兒了,話語中帶著幾分心虛。
「師,師尊?」
只見一高大中年負手而立,眼神冷冽地俯視著柳清,此人便是林拓。
林拓淡淡道:「為師離宗三年,三年前你是練氣七層,現在你還是練氣七層,為師不在你便如此懈怠?」
柳清趕忙低頭,像個犯錯的小孩兒。
「師,師尊,弟子……」
林拓抬手止住,又淡淡開口問道:「聽外門賀執事說拜託為師照顧一個弟子,叫寧玉,有沒有來過?」
柳清點了點頭。
「寧玉一直在等師尊,向弟子詢問過許多次,只是那時都不在。」
林拓淡淡點了點頭,又道:「往後便不必再在此值守了,為師回向峰主給你找個輕鬆差事,回去後專心修煉,十年之內必須練氣圓滿。」
柳清面色微喜趕忙點了點頭。
「多謝師尊!」
忽地,柳清又補充道:「師尊,那個寧玉好像已經不在宗門了,早先弟子去他洞府時他似在閉關,可前些日弟子再去,便不見洞府中有人了。」
「弟子去宗門各處查問了一番,才在大門口那黃皮肥狗處知道寧玉已獨身出宗執行任務了。」
林拓瞪了一眼柳清,嚴肅道:「不許狂言!霍空師叔乃是宗門護山靈獸,豈容你如此詆毀?」
柳清趕忙低頭認錯。
「是,弟子錯了,是霍空長老。」
見林拓淡淡點頭轉過身去,柳清對著林拓背影吐了吐舌頭。
忽地林拓又轉過身來,嚇得柳清趕忙站好。
「可知那寧玉何等修為?接取了什麼任務?」
柳清皺眉搖了搖頭。
「寧玉閉關前是練氣三層修為,閉關一年出來便可接取任務,想來是剛剛突破練氣四層,至於他接取了什麼任務,弟子卻是不知。」
林拓眼神微微有些凝重,話語中帶著幾分不滿。
「胡鬧!才練氣四層便一個人出宗,怎不參加團體任務?」
見柳清面上也泛起幾分擔憂之色,林拓搖了搖頭,轉身仰望天空。
「算了,人各有命,隨他去吧。」
……
長空之上。
寧玉踩著行雲劍,正破空飛馳,白衣獵獵作響,頗有一番仙人氣質。
「出宗已有十日,走走停停,也快到鹿從郡了。」
說著,他拿出白玉令牌,神識探入其中核對著路線。
「有任務令牌指引,倒是避開獸潮頻發之地。」
收起令牌,他挺胸抬頭眺望前方,嘴角帶起一抹微笑。
「這令牌倒是個好東西,路過一些小宗修士駐守之處,拿出令牌便不敢收我過路費了,連他們練氣後期的修士,也要敬我為上使。」
「所經諸國見我青雲宗打扮,皆無人敢攔,百姓俱是跪拜口稱仙人,偶遇散修亦對我以禮相待,倒是讓我有些飄飄然了。」
寧玉路過幾座小城之時,遇見了一些駐守城池的小宗門修士,攔在城門口向過路散修收取費用,可一見寧玉的青雲宗服飾,便是恭恭敬敬,面上不敢表露絲毫顏色,甚至還送靈石來討好寧玉。
儘管只有幾十枚靈石,但對練氣中期修士也算是聊勝於無了,因此寧玉還脫離前進路線幾次,專門「偶然」路過那些有小宗門修士攔路收費的城池,打秋風白得了幾百靈石,好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小宗修士盤剝過路散修,寧玉薅小宗修士的羊毛,倒有些一物降一物的意味。
忽地,寧玉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只是其餘區域倒還能見到些許外出的同門,這前往鹿從山脈的路上,卻再未見到,看來此地的確兇險,當加倍小心了。」
他緩緩地放慢飛行速度,漸漸靠近鹿從郡,已然到了城外數十里之內。
約莫一炷香後,他耳朵微動,微微皺起眉頭,卻是飛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掠過一片森林,便是一小村莊,村民們面帶惶恐地躲在屋子裡,而天空之中正盤旋著一隻巨鳥,體型足有水牛大小,翼展近乎三丈,外形酷似普通山鷹,周身卻冒著絲絲微不可見的黑氣。
村中大道上,正有一農婦拽著一男童亡命奔跑,二人恐慌驚懼得涕泗橫流,跌跌撞撞跑到一戶人家門口,瘋狂地敲門。
「砰!砰!砰!」
「李三叔,開門!我是桂蘭啊!開開門啊!救救我娘倆!」
「三叔,我是小正子,開開門,三叔救救我!三叔!」
可是任憑門外兩人如何呼喊,那戶人家之中幾人卻都縮在屋裡不肯出來,只是將窗戶打開一道小縫小心觀察著。
李三叔面露不忍,看向了身旁的媳婦兒,可還未等李三叔開口,媳婦兒便抱緊了懷裡兩個孩子怒斥道:「姓李的!你是不是跟那桂蘭有一腿?救她娘倆兒你自己不要命了?你自己想死別帶上我們!」
被如此怒斥一番,又被自己兩個孩子恐懼害怕的眼神看著,李三叔便是心中掙扎,也再不敢開口,他不能為了救別人搭上自己的家人。
見敲門無人應答,門外桂蘭抓起小正的手,瘋狂往村里狂奔著。
「小正別怕,娘在,跑快點兒!馬上就到家了!」
小正胳膊被拽得生疼,腳上的草鞋不知什麼時候掉了一隻,面帶痛苦之色,哭泣道:「娘,小正跑不動了,娘,你自己跑吧,大鳥吃了小正就不吃娘了!」
桂蘭心中一顫,卻將小正抓得更緊。
「小正你聽著!娘死了你也不能死!跟娘一起用勁兒跑,咱娘倆兒誰也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