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丹藥峰。
日升月落,星河輪轉,已是三月過去。
丹學堂二樓,乙學室。
一嚴肅老者端坐高位之上,台下幾十學子,無不姿容端正敬聽老者之語,其中唯有一少年身姿筆挺立於其座位,正是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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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老者口中緩緩念道:「明前草。」
寧玉開口答道:「莖青紫,葉生淺淡銀紋,頂生花球,遇水則綻,藥性溫和,可做煉丹中和之用。」
老者又念道:「兔窺草。」
寧玉再答:「小葉細莖,狀似尋常青草,常生於赤耳兔窩畔,幼時劇毒,成熟則性味清甜,可煉舒還丹、青儲丹、翳明丹。」
老者讚許低頭,又道:「淋塵花。」
寧玉又答:「花生七瓣,葉有九片,形似……」
如此往復,又是問答數輪。
老者終於不再提問,嚴肅面容之上笑口微開,對寧玉讚許點頭,伸出一隻手。
寧玉心領神會,趕忙取出身份令牌,縱是面容依舊平靜,那恭敬捧著身份令牌的雙手卻微微顫抖著,難掩他內心激動。
那老者抬手一招,身份令牌便飛入老者手中,只見老者向其中輸入了什麼,只是片刻,身份令牌又飛回寧玉手中。
老者面容恢復嚴肅。
「此三月之中,你已修習丹道許久,可識得三千靈藥品類,悉十餘控火常法,乃此屆練氣初期學子之中最佳。」
「今授你一品藥師之稱,往後可修習製取靈藥之法。」
眾學子聽聞老者之言,雖不敢於台下竊竊私語,卻皆神色各異,或平靜,或驚嘆,或羨慕,或嫉妒,又或不屑……
「你雖修為進境稍緩,遠不及煉丹之須,然修行貴在堅持,不可因此心生急躁,當徐徐圖之。」
寧玉恭敬深施一禮。
「謝曹師授名勉勵,弟子不會懈怠。」
老者淡淡點頭,抬手示意寧玉坐下。
寧玉緩緩坐下,才終於拿起身份令牌細細觀察,果然多了個「一品藥師」的頭銜,心中暗想道:「一品藥師,月錢加五枚靈石,往後我的月錢便是三十五枚靈石。」
眾學子之中,數人以不同眼神看向寧玉,與之前不同,此刻他們眼神之中,卻多了些其他情緒,或惋惜,或嘲諷……
老者再次開口:「下一個,成寬。」
台下一青年男子正眼神輕蔑地打量著寧玉,聞聽老者之言,趕忙起身。
「弟子在!」
老者面露微笑:「成寬,成蔚長老于丹道一途最近可有進步?」
成寬面帶微笑恭敬一禮:「多謝曹師掛念大姑,大姑近日煉製成功了多種二品丹藥,丹道一途有所長進。」
老者讚許點頭。
「我見你已突破練氣三層,便贈你一枚破境丹,助你突破練氣中期,一品丹師於你不過舉手之間,切莫負了我與成蔚長老之期望,改日我會前往拜訪成蔚長老。」
成寬面露狂喜趕忙收下破境丹,對寧玉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又抬頭對老者恭敬道:「成寬謹記曹師教誨,大姑也常常提起曹師,弟子會向大姑言明拜訪之事,大姑心中定然欣喜,若可交流一番丹道心得,當於曹師與大姑皆有所感悟。」
老者笑容滿面。
「甚好,便開始吧。」
老者便開始對成寬進行考核。
寧玉端坐著,面色依舊平靜,雙手卻已緊握成拳,心中喜悅蕩然無存。
課時結束之後,待老者離開學堂,眾學子才終於起身離開。
寧玉起身剛要朝門口走去,卻見一人攔在寧玉面前,寧玉眉頭微皺。
「成寬,為何阻我?」
成寬高高揚起下巴,他身形本就比寧玉高大,此刻眼神不屑地俯視寧玉,盡顯傲慢。
「曹師說你是練氣初期學子之中最佳,我看是虛有其名。」
「縱使你聰慧過人又如何?你不過是個下品靈根,修為低下,天資不顯,我輕易便可後來居上,先你得一品丹師之稱,此乃我之起點,亦是你之終點。」
寧玉面色平靜,淡淡道:「說完了?」
成寬見寧玉竟如此淡定,神色微惱。
「我大姑可是丹藥峰長老,你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趕上我!」
寧玉卻是輕蔑一笑。
「剛剛曹師於你提問之時,所問皆是爛大街的靈藥,便是並非丹道修士者,也對其耳熟能詳,你卻支支吾吾,數種靈藥皆未答對,余者亦是錯漏百出。」
成寬已是面色青紫,寧玉卻還不肯罷休,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在成寬面前左右輕晃,話語之中儘是嘲諷。
「未來的一品丹師,好大的名頭!怎連一品藥師之稱都還未拿下?莫不是也要人相贈於你?」
成寬氣得抬起顫抖的手指著寧玉。
「好好好!你給我等著!」
未占到便宜,成寬轉身便走。
寧玉面上嘲諷之色漸漸消失,面無表情地走出乙學堂。
來到珍寶閣,寧玉見柳清正忙碌著,便未打攪,只是安安靜靜排隊,直到輪到自己,才上前開口。
「柳師姐,一瓶培元丹。」
柳清驚訝地看著寧玉。
「小豆芽,發大財了啊?一瓶培元丹六枚,可是一百二十靈石嘞!」
寧玉苦笑搖了搖頭。
「只是先前積攢而已。」
見柳清點了點頭,寧玉又問道:「柳師姐,林拓長老可回來了?」
柳清嘆息著搖了搖頭。
「師尊傳來消息,那邊人手緊缺,暫時無法脫身。」
寧玉點點頭,二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路上,迎面走來兩弟子,寧玉繞開他們繼續向前時,聽到了二人的交流。
「師兄,你說的真的嗎?三月成練氣後期!那李憶惜竟如此逆天!?」
「噓!小聲點兒,師兄我能騙你嗎?人家可是大長老李春山的親生女兒,更是上品雷靈根的天之驕女,連曾經說再不收徒的宗主,都破例將之收為了弟子,別說一個月從引氣入體到練氣後期了,人家要不是為了修為穩固,一個月練氣圓滿都輕輕鬆鬆!」
「唉,師兄,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嗐!有啥辦法呢,人家還天天出宗遊覽山水盛景呢,那是喝水都漲修為,這就是命啊,咱怎麼能比呢……」
二人漸行漸遠,寧玉卻愣在了原地。
一個月?
一個月便從毫無修為到練氣後期?
寧玉想起自己在啟靈峰時,頓悟突破練氣二層的欣喜,此刻心中滿是自嘲。
「我拼盡全力,險些失去性命,竟不如他人隨意修煉一個月。」
寧玉心中苦澀,搖了搖頭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