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誠點了點頭,攥著翻頁筆沉聲道:「墜崖的獲勝者是一個義大利人,叫盧卡・喬瓦尼・費拉里,30 歲,職業角鬥士,專門奔著鷹巢鬥獸來的。」
「而另一位給他頒獎的是名外國商人,叫利亞姆·亞瑟·辛克萊,英國人,44歲明面上跟金府談生意,管家傅冬卻說,他其實是來取金府早年的一塊毛毯,順便給鬥獸的勝者頒獎,而這些都是金駿出事前就定好的。」
呂文默默重複了一遍,然後敲了敲桌面:「毛毯?具體是什麼樣的?」
郭宏達利落地調出照片,迅速投至大屏上:只見靛藍底色的毛毯上,彩線繡著展翅的鷹隼、蜷曲的蜥蜴、怒吼的獅子,還有纏繞的藤蔓花紋,邊緣滾著細密的金線,四周墜著層層流蘇。
古誠指著屏幕上的照片說道:「就是這塊。管家說這是金府最早一批織出的毛毯。利亞姆拿走毛毯後,直接帶回了他下榻的小酒館房間。今天他出了事後,我們第一時間趕過去,結果發現那張毛毯就攤在桌面上,而咖啡店老闆娘則死在桌子旁。」
呂文緊皺著眉頭問:「她也是衝著這毛毯去的?難不成是她殺了那個英國商人?」
古誠聲音壓低了些:「現在看起來,在欄杆上動手腳的人,最可能就是她。」
「她到底什麼來頭?」 呂文追著問道。
古誠翻了頁資料,繼續說道:「這家咖啡店的老闆娘叫艾露易絲・埃莉諾・溫莎,英國籍,二十七歲。兩年前靠外商引進政策,在金府門口盤下了那家咖啡店。」
花茉影擰著眉直搖頭道:「這麼說這倆老外都是沖毛毯來的?可這毯子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一塊破毛毯子能讓這麼多人搶破頭?」
」這毯子肯定不止表面這麼簡單,裡頭准藏著別的東西。我猜這老闆娘的死也和這毯子脫不了干係。」 花茉影話音剛落,身旁突然響起一個清朗的聲音。
甄呈銘與徐少灃同時望過去 —— 對面坐著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子,二十六七歲模樣,高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一雙丹鳳眼笑盈盈的,斯文的樣貌乍一看倒像個大學講師,半點不像成天跟兇案打交道的刑警。
古誠見狀連忙為兩人介紹:」這位是關忽,也是我們隊裡的同事,前陣子休假,今天剛歸隊。」
他隨即轉向關忽:」這兩位是......」
」甄隊、徐警官,久仰久仰。」
關忽不等古誠說完便笑著朝兩人打招呼道:」常聽古隊提起二位。」
甄呈銘指尖輕點桌面,微微頷首:」關警官客氣了。」
呂文見幾人寒暄已畢,立刻將話題拉回正軌。
他盯著關忽,詢問道:「依你看,兇手是在故布疑陣,還是東西已經到手了?」
關忽垂著眼琢磨了幾秒,再抬頭時鏡片閃過道精光:」我看是後者 —— 東西八成早就到手了。」
呂文點點頭,又轉向甄呈銘:」甄隊怎麼看?」
甄呈銘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手腕上的手串,沉聲說道:「我同意關警官的推論。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屋子好奇的臉:」他們在找的東西,已經在我們手上了。」
話音剛落,現場除了徐少灃與古誠外,其他人都愣住了,齊刷刷望向甄呈銘。
呂文往前探著身子,急切地問:「找到的是什麼?」
」一張藏寶圖。」 甄呈銘言簡意賅,目光轉向古誠。
古誠立刻點開投影儀,一張泛黃的圖紙立刻出現在幕布上:」這是古城裡三個孩子在案發現場撿到的,說是從上吊和尚身上掉下來的。死者身份查清了,是朝佛寺的玄淨和尚,今年二十四歲。」
他頓了頓,翻著資料補充:」他師兄玄止來認屍時說,玄淨上周請了探親假,寺里都以為他回海市了,沒想到他竟然還留在邊市,而且還丟了性命。」
關忽盯著圖片看了一瞬,忽然開口:「這畫的像是朝佛寺的地形圖。玄止見過嗎?」
古誠搖搖頭:」玄止說壓根沒見過這張圖。」
關忽琢磨了一會兒,又問道:」被燒死的那個是誰?」
」金府大奶奶,金駿的老婆喬伊。」 古誠翻到下一頁資料。
呂文眉頭緊鎖,盯著甄呈銘沉聲問:」你怎麼就確定,那倆老外找的是這張藏寶圖?」
甄呈銘沉吟片刻,直言道:」我沒有十足的把握,但眼下只有這張圖能把所有案子串起來。」
徐少灃肘撐桌面,指節叩了叩資料:」早上那起墜崖案,兇手想讓兩個身材高大的外國人精準地摔下去,除了要腐蝕崖邊欄杆外,他還需要控制鷹隼群同時發動襲擊……我想這一點,咖啡店的老闆娘應該是做不到的。」
關忽突然坐直身子,恍然說道:」玄淨和尚!他在邊市訓鷹是出了名的,去年還拿過斗鷹大會的魁首。」
呂文若有所思地點頭問:「你們懷疑這三人聯手?」
花茉影卻蹙著眉反駁道:」可玄淨根本不在觀賽名單上,他是怎麼混進去的?」
徐少灃環抱雙臂,冷聲推理道:「他根本不需要混進觀眾席。只需要在頒獎時放的背景音樂上動點手腳,再配合亮光定位,就能遠程操控鷹群攻擊。」
古誠點頭補充:「玄淨雖然不在現場,但咖啡店的老闆娘卻在,她只需在奏放音樂時,控制光源角度定位,被訓練過的鷹隼群就會自行發動襲擊。」
關忽垂眸沉思片刻,忽然抬眼看向甄呈銘與徐少灃,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不對。那些可是金府的鷹隼,玄淨怎麼能控制它們……」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關鍵線索,豁然抬頭,目光如炬地看向二人道:「對了!金府大奶奶!」
甄呈銘沖他笑了笑,心裡暗贊:這年輕人果然敏銳,推理思路很是清晰。
郭宏達卻撇著嘴直搖頭:」大奶奶要條毯子還不簡單?犯得著跟他們折騰這些彎彎繞繞?」
古誠從資料夾里抽出一張紙,解釋道:」那毯子平時鎖在雙鑰匙密櫃裡,兩位織工師傅各管一把鑰匙,必須倆人同時到場才能打開。那兩個人只聽金駿的吩咐,大奶奶也沒用。」
花茉影繼續追問:「這麼說藏寶圖真是從毯子裡拿出來的?」
」物證科在毯邊找到剝離痕跡,裡頭確實有夾層。」
古誠翻到下一頁:」但現在沒法百分百確認圖就是從裡面掉出來的,只是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做出的推測。」
呂文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沉吟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如果玄淨他們三個人合謀殺害了那名外國商人,那他們三個又是被誰殺的呢?如果兇手也是為了藏寶圖而來,為什麼殺人之後沒有把圖帶走?
如果不是為了圖,那兇手殺人的動機又是什麼呢?還有,有沒有可能殺害他們的不是同一個兇手?」
關忽聽完這番話,低頭沉思起來,可琢磨了半天也沒理出什麼頭緒,於是詢問性地看向甄呈銘:」甄隊,你怎麼看?」
甄呈銘斂起思緒,聲音低沉而清晰:「兇手是誰,我現在也沒有頭緒。不過從種種跡象來看,我懷疑兇手是故意留下那張藏寶圖的。」
關忽若有所思地推測道:「甄隊覺得兇手故意留下這圖,是想引導我們去調查朝佛寺嗎?」
甄呈銘搖了搖頭:「不一定。也可能有其他我們還沒有注意到的原因,但肯定和這張圖有關係。」
呂文輕輕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問道:」屍檢報告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