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呈銘與徐少灃趕到城門下時,法醫正半蹲在地,指尖輕觸著死者頸部,專注地進行初步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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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誠在一旁簡單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刑偵隊的法醫,黃士。」
戴著藍色口罩的黃士聞聲抬頭,眼尾笑出細紋,朝兩人揚了揚下巴示意。
甄呈銘與徐少灃頷首回禮,甄呈銘隨即問道:「黃法醫,目前情況如何?」
黃士蹲下身,指尖順著死者頸部輪廓比劃:」甲狀軟骨到舌骨之間有索溝,呈前深後淺的 'V' 形 —— 前部深度約 8 毫米,後部約 3 毫米。索溝邊緣能看到紫紅色生活反應帶,還留有 2 毫米寬的繩紋理,壓痕里嵌著青苔微粒。」
他頓了頓,戴著手套的手移向右肩:」這裡有 5×3 厘米的平行條狀擦傷,傷口裡檢出了硅藻。」
接著又翻開死者左手掌說:」尺側掌緣有皮下出血,指甲縫裡卡著繩索棉纖維 —— 這些都說明死者生前拼命抓撓過頸部的繩索,有明顯的反抗跡象。」
黃士抬眼掃過眾人,聲線壓低:」綜合這些損傷來看,死者應該是被活活吊死的。」
古誠捧著從死者頸部取下的繩索,將繩紋與勒痕反覆比對,隨即點頭附和道:」紋理完全吻合。」
黃士快速收拾著工具,然後起身說道:」詳細結果還要等屍檢報告。這裡的現場就交給你們了,我先去處理另一具屍體。」
甄呈銘頷首說:」辛苦你了。」
待黃士離開後,甄呈銘緩步走到拱門中央,仰頭仔細察看著上方橫樑的構造。
與此同時,徐少灃已順著城牆外側的石階登上頂部。
他在牆沿停步,目光落在雕刻精巧的卯兔石像上,左右環顧,只見十二生肖石像等距排列在城牆上。
他沉吟片刻,走向城牆中段,在辰龍與巳蛇雕像之間停下。
俯身查看間,發現辰龍底座邊緣有幾道細微劃痕,他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撐住石像底座,用力將其挪開,下方立刻露出一塊鋼質格柵蓋板。
他掀開蓋板,掏出手電筒照向下方 —— 豎井深約 2 米,呈上窄下寬的漏斗形,井壁嵌著簡易腳蹬。
徐少灃貓腰踩穩腳蹬,借著手電筒的光,順著井壁利落地向下攀爬。雙腳剛觸到井底,就看到一塊與頂部一模一樣的井蓋。他抬手用力將其推開,下方赫然就是案發現場的橫樑。
此時,古誠正仰頭與甄呈銘討論案情,冷不防見徐少灃從橫樑上方探出頭來,下意識驚喊:」我靠 ——」
話音未落便僵在原地,因為他察覺到身邊警員齊刷刷投來的目光,頓時有些尷尬。
他乾咳兩聲掩飾失態,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大晚上的,在滿牆都是鮮花裝飾的案發現場,突然有人從花堆中冒出來,任誰都會被嚇掉半條魂!
這麼想著,他斜眼瞥向身旁的甄呈銘,見對方雖也有剎那間的愣神,卻很快恢復鎮定,不由得在心裡咂舌:東市刑偵隊果然都是非人哉啊!
定了定神,他就聽見身旁的甄呈銘沉聲問道:」上頭是什麼地方?」
「像是早年的通風井。」
徐少灃語氣沉穩地答:「井口是邊長約 80 厘米的正方形,井深 2 米,底部平台面積大概 2 平方米。底部的井蓋和井口尺寸一致,打開後能直通這道橫樑上方。」
甄呈銘指節抵著下頜沉吟片刻,忽然追問:」你所在的位置到橫樑的垂直距離有多少?」
徐少灃抬眼丈量橫樑與平台的間距:「約 60 到 80 厘米,不到1米。」
「橫樑上方有青苔嗎?」
徐少灃利落翻身跨上橫樑,手掌抹過濕滑的梁面:「有。橫樑寬窄剛好夠躺臥一人,但無法做大動作。」
古誠突然一拍手掌,眼裡迸出亮光:」說不定跟電視劇里演的一模一樣,兇手把和尚迷暈後搬到橫樑上,算準時間讓他醒過來。人一受驚便開始拼命掙扎,然後他就自然從橫樑摔了下來,被預先套在脖子上的繩索給勒死了。」
甄呈銘聞言,忽然開口問道:」死者身上搜出手機或者通訊設備沒有?」
古誠愣了下,側臉看向身旁的警員。
小警員會意,立刻搖搖頭:」隨身物件啥都沒找著。」
」難不成兇手就乾等著這個和尚自己醒來?」古誠擰緊眉頭說道。
」這做法太隨機了。」
甄呈銘搖搖頭道:」兇手費這麼大勁弄出天燈焚屍的動靜,肯定不會指望被害者自己醒過來。除非能精準控制迷藥劑量,但那風險太高。我猜他就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這兩起案子。」
甄呈銘抬眼望向懸掛屍體的上方,盯著那個滑輪問道:「這滑輪原本是做什麼用的?」
徐少灃眯著眼睛,仔細觀察後回答:「應該是古井的汲水裝置。」
古誠也跟著點頭,指節叩了叩石牆:「原先這兒有口六角井,修城門時填了,只留這滑輪嵌在牆裡。」
甄呈銘的目光緊鎖城門頂部層層疊疊的鮮花裝飾,突然對徐少灃說:「看看滑輪旁邊的鮮花後有沒有藏著繩索。」
徐少灃撥開簇擁的鮮花,果然露出一個隱蔽的凹槽,裡面纏繞著鐵索,還連著一個旋轉卸扣。鐵索順著凹槽延伸,徑直穿出城門外。
他愣了一下,轉頭對甄呈銘說:「是鐵索,還有旋轉卸扣,一直通到外面去了。」
古誠立刻朝身後警員揚手:「搬梯子!把城門頂的花飾全拆下來!」
趁著眾人忙碌,甄呈銘走到城門外,目光緊鎖中央的巨型花籃,順著攀附的花藤走上城牆。
他很快來到天燈原有的放置點 —— 綁著天燈的繩索已被燒得焦黑斷裂,他蹲下身拾起繩頭,指尖碾過碳化的纖維。
此時此刻徐少灃從豎井爬回城牆,快步湊近:「這是拴天燈的繩子?」
甄呈銘頷首,將燒焦的繩端舉到眼前細察。
徐少灃順著繩索望向城門上方,快步走到拱門中央俯瞰,發現巨大花籃背後藏著金屬框架。
他湊近細看,神色陡然嚴肅地說:「是滑輪組。」
甄呈銘立刻快步上前面用手電照亮滑輪框架。
古誠緊隨其後,給徐少灃遞過另一支手電:「拆了鮮花才發現,頂部凹槽里有鐵索,一直連著外牆的花籃。」
說著,他用光束在空中劃出軌跡:「鐵索應該就繞在這滑輪上。」
甄呈銘盯著滑輪與繩索沉默片刻,忽然蹲身撥開牆根的鮮花,露出一截埋在土裡的繩子。
徐少灃眼尖,見鮮花挪開後顯露出繩結,立刻俯身細看:「這是靜力繩和天燈纜繩打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