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呈銘與徐少灃戴上手套,緩步走到舞台旁。
徐少灃盯著那具焦黑蜷曲的屍體,眉峰緊蹙:「起火的時候我就在舞台旁邊,我發現他沒有任何掙扎痕跡,看樣子,應該是死後才被綁上去。真正的死因,恐怕還得等法醫解剖報告。」
古誠挨在一側,面露疑惑:「兇手這麼做到底圖什麼?只為引人注意?」
花茉影皺著眉插了句:「有沒有可能,是為了完成某種儀式?」
「儀式?」徐少灃低聲重複,顯然在反覆咀嚼這個說法的可能性。
甄呈銘這時已經蹲下身,仔細檢查起現場。他目光掃過天燈骨架的縫隙,指尖撥開天燈骨架的灰燼,忽然捏起一小節邊緣焦卷的紙片。他對著燈光反覆翻看,發現有點像廣告宣傳紙。緊接著,他又瞥見地上散落著一些電子元件殘骸混著金屬熔渣。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眼問古誠:「今晚慶典的負責人在哪?我想找他問幾個問題。」
古誠點了點頭,轉身喊了一聲,很快把負責人叫了過來。
甄呈銘上下打量了負責人一眼,開門見山地問:「這盞天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放在城牆上的?」
負責人點了點頭,回答道:「前天製作好之後就一直放在這裡了。」
甄呈銘指著天燈骨架的焦黑處問:「這裡原本是不是應該有一張廣告紙?」
「對,因為這個天燈體量太大,為求穩固,我們會在天燈中部的骨架位置再多做一個交叉骨架。但裸露的木架影響美觀,我們就用古城旅遊的廣告宣傳紙把它封起來了。」 負責人一邊回憶一邊回答道。
徐少灃蹲下身,看著交叉骨架的殘留痕跡說道:」看來屍體就是綁在這層廣告紙後面的。」
他忽然抬眼追問負責人:」天燈升空環節最後由誰負責?」
「好幾個人一起負責。」
他頓了頓,接著說:「事實上這麼多年了,一直都是這些人在負責這些流程。下午彩排前我也檢查過一遍,當時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哪想到晚上會出這樣的事。」
甄呈銘眼神一凜,直直盯著負責人:「你檢查的時候是幾點?」
負責人微微皺眉,努力回憶說:「約莫四點整吧,我做完最後一遍檢查,大伙兒就去彩排了。彩排結束一起去吃飯,回來才開始換裝。」
古誠急忙追問:」吃飯時是幾點?現場沒人看管?」
」五六點的樣子吧。」
負責人如實回答道:」就管理處留了個人守著,其他人都走了。」
古誠立刻傳喚管理處的值班員。那人匆匆趕來,聽完詢問後連連點頭:」就我一個人在現場巡邏,沒看見別的人影。」
徐少灃側過身,壓低聲音對甄呈銘說:」這麼大的場地就他一人巡邏,兇手肯定是趁這段空檔把屍體藏進天燈的。」
他忽而問道:」你覺得會是慶典內部人員作案嗎?」
甄呈銘微微搖頭,思索著說道:「我看不像。要是內部人作案,誰會用這麼招搖的手法?簡直是把嫌疑往自己身上引。再說兇手既已殺人,大可以找隱蔽處毀屍滅跡,何必冒險讓屍體曝光……」
他眼神陡然一沉:「除非兇手有特殊目的,比如儀式殺人,或者他特別恨這個人,哪怕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讓他死在眾目睽睽之下。」
剛說完,郭宏達便拎著個物證袋走過來,遞給古誠說:「古隊,這是在死者身上發現的。」
古誠接過袋子蹙眉端詳,有些不確定地說:「這是紅寶石手鐲嗎?」
說著,他把物證袋遞給了甄呈銘。
甄呈銘細細打量著物證袋裡的東西——那是一隻被燒變形的金手鐲,嵌著一顆心形紅寶石。
徐少灃隔著透明物證袋凝視片刻,忽然瞥向遠處的金麥麥,壓低聲音對甄呈銘道:「這應該是金府的東西。金府除了毛毯,最出名的就是紅寶石。他們的切割工藝一流,所以很多人會向他們定製紅寶石。」
徐少灃轉頭對古誠說:「稍等。」
說罷,他拿著物證袋徑直朝金麥麥走去。
花茉影在一旁嘟著嘴,不滿地小聲嘟囔:「讓人把金麥麥帶過來不就得了,非得自己跑一趟,這一來一回多費事。」
古誠和郭宏達沒接話,眼裡卻掠過一絲認同,顯然覺得花茉影說得在理。
甄呈銘察覺到幾人的心思,忽然輕笑一聲:「看到後面那具燒焦的屍體了嗎?」
古誠茫然點頭:「看到了,怎麼了?」
甄呈銘笑意更濃,目光投向正與薛絳瑞交談的蘇青媚:「我是絕對不會讓我女朋友來這邊問話的。」
古誠看看這頭,又瞧瞧那頭,瞬間明白了過來。他咧嘴一笑說道:「沒想到徐警官看著這麼冷,居然還有這麼貼心的舉動。」
郭宏達跟著點頭,恍然大悟的表情掛在臉上。
唯有花茉影狠狠瞪了眼正俯身與金麥麥說話的徐少灃,鼻腔里泄出聲憤懣的冷哼,轉身跺著腳走遠了。
另一邊,金麥麥抬眼看到徐少灃站在自己面前,眼神裡帶著一絲關切:「徐大哥,有什麼事嗎?需要幫忙嗎?」
徐少灃微微搖頭,將物證袋遞到她手上,語氣溫和地說:「想請你幫忙看看,這是不是金府的東西。」
金麥麥看到手鐲後,臉色瞬間就變了,她猛地站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這是在哪裡找到的?」
徐少灃沒有回應這個問題,只是低聲問:「你認得這隻手鐲?」
金麥麥點了點頭:「這是大娘的手鐲。這個手鐲是大爺送給大娘的禮物。從設計到製作,包括紅寶石的選取和切割,都是大爺親自完成的。」
徐少灃眉頭微蹙,低聲追問:「這麼說,這手鐲是獨一無二的?」
「是的……」
金麥麥突然一愣,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舞台上甄呈銘等人的方向。
她猛地抓住徐少灃的手,眼裡帶著慌亂:「天燈上的屍體……是大娘。」
此話一出,坐在一旁的蘇青媚幾人全都愣住了,齊齊看向徐少灃,眼裡滿是震驚。
徐少灃察覺到金麥麥的手漸漸冰涼,微微皺了皺眉。
想到她家裡接連出事,這打擊想必不小,便輕輕反握住她的手,安慰說道:「現在還只是猜測,一切得等屍檢報告出來才能確定。」
」我能去看看屍體嗎?」 金麥麥仰起臉問他。
徐少灃搖著頭說:「最好不要。屍體燒得太嚴重,根本看不出任何線索。」
他停頓了一會兒,又問:「你大娘平時有沒有和誰結過仇,或者鬧過矛盾?」
金麥麥茫然搖頭道:「大爺和父親做生意難免得罪人,但大娘從不過問這些,平時也很少應酬交際。我實在想不出誰會害她……」
徐少灃輕輕回握她發涼的手,語氣沉穩:「我們會查清楚的。」
金麥麥看著徐少灃那雙篤定的眼睛,心裡踏實了許多。
她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垂著眼細聲說道:「徐大哥,謝謝你。」
徐少灃微微點頭,轉身拎起物證袋,大步朝舞台走去。
金麥麥剛轉過身,就看到蘇青媚、唐寶寶和姚槐秋都在看她。三個人臉上帶著笑,眼神里還有點打趣的意思。
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輕聲問道:「怎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