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勇趕到審訊室時,甄呈銘和徐少灃已經坐在裡面。
他立刻坐到旁邊的位置,拿出筆錄本開始記錄。
黃嘉欣仍穿著剛剛的護士服,但衣服已經弄髒,頭髮也變得凌亂不堪,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交握的手。
徐少灃開口打破沉默:「為什麼要殺翟軍?」
黃嘉欣像是沒聽到他的問話,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徐少灃又問道:「趙凡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
黃嘉欣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又繼續低著頭不說話。
甄呈銘觀察了一會兒說:「我之前一直在想,如果殺趙凡是因為感情糾葛,那麼殺翟軍又是為什麼?直到我們找到你的養父母,了解了你的過往,才知道原來你是劉武的女兒。」
聽到他提起劉武,黃嘉欣終於抬眼正視甄呈銘。
甄呈銘接著說:「劉武在十一年前意外墜崖身亡,這就是你殺人的理由。」
黃嘉欣冷笑:「你都說是意外了,我還有什麼必要殺人?」
甄呈銘不為所動,繼續說道:「因為你覺得這不是意外,於是你為了調查當年真相,來到啟正工作,甚至不惜一切要接近他們。」
黃嘉欣自顧自地大笑起來:「故事說得很好,但是問題來了,第一,我爸爸是意外身亡,這是你們警察當年調查的結果,證據確鑿,我為什麼會覺得不是意外?第二,我和趙凡就是互惠互利,他圖我年輕漂亮,我圖他可以在工作上給我便利。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殺了人。」
餘勇皺著眉,插嘴說:「你剛剛在醫院,不就差點殺了翟軍。」
黃嘉欣臉色瞬間陰沉:「你不要胡說八道,我明明是去探視校長!」
「探視校長需要拔掉呼吸機嗎?醫院有監控的,查一下就知道了。」
黃嘉欣憤怒瞪著他:「我不小心弄掉的!要不是你和蘇青媚多事,我也不會慌亂之下碰掉呼吸機。」
餘勇覺得這個女人簡直不可理喻,剛想反駁,被徐少灃搶先一步開口:「那李夢琪呢,你為什麼要綁架她?」
黃嘉欣冷哼一聲:「那個老女人平時愛怎麼勾引趙凡我不管,但是她想把我的錢拿走就不行。我只是嚇嚇她,讓她長長記性而已。」
甄呈銘突然開口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找不到那把槍?」
黃嘉欣一臉疑惑:「什麼槍?哦,殺校長那把嗎?怎麼問我呢,我聽說你們不是在現場抓到兇手了?怎麼,她沒告訴你們?或者你們可以查一查校長室門前的監控,不就一清二楚了。」
餘勇被這個女人氣得七竅生煙:「你別得意得太早,我們遲早找到你殺人的證據。」
黃嘉欣輕蔑一笑:「那我就在這裡祝你們早日破案了。」
曾良言看著餘勇一臉氣憤的模樣,笑著對甄呈銘說:「看來審訊並不順利。」
餘勇憤憤不平地說:「我就沒見過這麼睜眼說瞎話的人,居然還讓我們拿證據說話。」
曾良言搖著頭說:「看來是個不容易對付的人。」
甄呈銘沉思片刻說:「劉武當年的案子重新翻查一遍,黃嘉欣殺人的動機一定和當年的案子有關。」
徐少灃補充說:「還有那把手槍,她既沒有隨身攜帶,家裡也沒有找到,那麼大概率就應該還在學校里。」
「在學校好辦,反正她已經被抓到了,明天我們去學校搜一遍,不怕找不到那把槍。」 餘勇信心十足地說道。
甄呈銘果斷下達命令:「明天帶人去學校,務必要仔細搜查,不放過任何角落。」
曾良言鬆了口氣:「忙活了一晚上,雖然沒抓到現行,但是總算是抓到人了。」
聽到這裡,餘勇突然站起來,愁眉苦臉地問:「老大,你們今晚是不是有什麼計劃沒有告訴我?」
曾良言微笑著說:「你終於發現了。我們本以為她會在藥里動手腳,只要她給翟軍換藥,我們就能立刻抓人。沒想到她突然改變了主意,只弄掉了呼吸機。」
徐少灃看向餘勇問:「現場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餘勇翻了個白眼:「你們不是一直看著監控,那還問我。」
「監控只對準了翟軍,外面的的情況我們看不到啊。」
餘勇懶得理會曾良言,轉向甄呈銘說:「老大,下次有什麼行動能不能提前知會我一聲,免得殃及無辜。」
曾良言插嘴:「這不是讓你參與感更強一些,怎麼,殃及到你了?」
餘勇無語地說:「不是我,是蘇老師。」
甄呈銘眉頭緊鎖,神色緊張地問:「她受傷了?」
徐少灃反問:「蘇老師不是早就離開了?」
說起這個,餘勇就來勁了。立刻添油加醋地,把當時的場景說了一遍。
曾良言看著甄呈銘愈發陰沉的臉色,連忙給徐少灃使了個眼色,暗示他快讓餘勇閉嘴,沒看到甄老大臉都黑了。
徐少灃看餘勇越說越起勁,搖搖頭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你們是沒看到蘇老師真的太彪悍了!額頭被撞成紫黑色還滲血,想也沒想就拽著我去追人,速度快得我都快跟不上了!」
曾良言打斷他說:「你之前不是還說她嘴毒性子傲,現在怎麼這麼欣賞她了?」
餘勇點頭說:「沒錯啊。但是我發現了,他們老師的嘴都厲害。對比其他人來說,蘇老師已經是天使了。」
說完,餘勇注意到甄呈銘的目光,便問道:「老大,怎麼了?」
甄呈銘稍微沉吟,突然想起了什麼:「剛剛王副局交代讓我交一份今晚行動的報告,考慮到你對情況比較了解,所以交給你來寫。」
餘勇順勢應下:「沒問題,什麼時候要呢?」
甄呈銘微笑著說:「明天早上就要上交。」
餘勇瞪大眼睛說:「什麼!明天!這是要讓我通宵的節奏。」
甄呈銘站起來,補充道:「對了,你的體能太差了,明天開始早上加訓一小時。」
餘勇焦急地反駁:「為什麼啊,老大?我體能很好啊!」
甄呈銘盯著他說:「你在現場的情況下居然讓無辜群眾受傷,追捕犯人的時候又跑不過一個帶傷的群眾,我有理由懷疑你的體能下降了。你對我的安排有意見?」
餘勇泄氣地說:「沒有。」
甄呈銘點點頭說:「很好,那我明天早上要看到報告和體能測試的結果。」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了。
餘勇一臉頹喪,喃喃自語:「我是不是哪裡得罪老大了。」
曾良言側頭看了他一眼,調侃道:「你讓蘇老師受傷了,自己卻毫髮無傷坐在這裡,還知情不報。」
餘勇反駁道:「我沒有知情不報,這不是審訊來不及說了嘛……算了算了,就當我為蘇老師的傷贖罪吧。」
徐少灃瞥了一眼時間說:「你要是再不開始寫報告,明天就該為自己的懶惰而贖罪了。」
餘勇聞言,哀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