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你是說,有個叫李元的,築基一重,一爐丹藥出丹四顆,還是中品和上品?」
內宗,一座洞府內。
謝丹陽坐在煉丹爐前,伸手捋向長須,目光隨著爐火明滅跳動。
上門求丹,自備兩份藥材,這是求丹的規矩。
煉丹師三抽一,同樣是規矩。
畢竟玄階丹藥成丹率低,品質更是難得。
一般而言,兩份藥材,煉廢一份,這是常有的事。
另一份藥材,能有五成的成丹率,已是丹術精湛了!
算下來,一爐九顆,能得四顆成丹,煉丹師抽走一顆。
拿出三顆下品丹藥,順理成章。
若是品質超過下品,便是另外的價格了。
宗門煉丹,一貫如此。
便是築基九重的謝丹陽,號稱內宗第一煉丹師,一直以來,也都遵照這個規矩。
如今,李元築基一重,剛開爐煉丹,便將這規矩打破了。
「消息千真萬確啊,師兄!」
「那李元的洞府前,已經聚集千八百人,烏泱泱一片,都是去求丹的,我親眼所見!」姜雲鼎神色擔憂。
他也是一位煉丹師,丹道造詣不如謝丹陽。
向來以其馬首是瞻。
「慌什麼?」
謝丹陽瞥一眼姜雲鼎,穩如蒼松。
「上品丹藥固然難得,但以你我的丹術,勞心費神卻也煉得,只是為旁人煉丹,沒那個必要。」
「那李元築基不久,丹術初成,這般煉丹,怕也是嘔心瀝血,無非想博一個好口碑罷了。」
「煉丹之道,貴在長久,這等品質又一爐四顆,純屬賠本賺吆喝,我敢篤定,他撐不了幾天!」
……
一晃,七天過去。
李元洞府前,求丹之人非但沒少,反而又增加了一倍。
白劫和牧觀魚最清楚。
先前求丹者,已經打發走幾百個,只怕換過一茬了。
這一點,白劫手中的名冊,可以作證。
牧觀魚整天收藥材,手都快抽筋了。
但兩人沒有任何怨言,反而幹勁十足。
因為他們的丹藥,不用煉了。
李元給他們各自五顆萬法丹,而且都是上品!
「李元師兄他真的……不用休息嗎?」
牧觀魚瞥向洞府,小聲嘀咕。
原以為只是戰力強橫,沒想到,煉丹術也強得令人髮指。
而且十分高產。
「李師兄可是在短短几個月內,同時煉成【龍雷劍氣】和【天靈鎮神錘】的人。」
白劫提醒一句。
一切似乎又變得合理了。
……
謝丹陽洞府內,姜雲鼎神色慌張。
「不好了,師兄!」
「七天過去,李元還是老規矩,一爐四顆,品質還不低……」
謝丹陽猛地從蒲團上站起,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你是說,他撐了七天?」
「沒錯,七天七夜沒歇息,而且還在煉!」
姜雲鼎一臉懊惱,「這幾日,都沒人來找我煉丹了,就連先前來求丹的,也將藥材拿回去,說是要找李元煉丹。」
謝丹陽深吸一口氣。
「我說這幾日,怎麼這般清淨。」
「就算他有本事,但照這麼個煉法,宗門其它煉丹師,怕是無法立足了。」
說到這裡,謝丹陽看向姜雲鼎,目光深沉道:「師弟,看來你要走一趟,讓李元知曉我們的意思。」
姜雲鼎鄭重點頭:「師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
不多時,姜雲鼎來到李元洞府前。
白劫瞥一眼,提醒道:「這位師兄,若要煉丹,可去後面排隊。」
姜雲鼎聽聞,雙手負在身後,傲氣道:「我姓姜,道號『雲鼎』。」
白劫上下打量一番,「你是什麼鼎,都得排隊啊!」
這幾日以來,登門求丹的人,越來越多。
想仗著修為插隊的也不少,最後全都老老實實排隊去了。
「好好好!」
姜雲鼎被氣笑了。
在這內宗,竟還有人不知他的名號。
以為跟著李元,便可目空一切了?
「我不煉丹,你去告訴李元,就說我姜雲鼎登門拜訪。」
白劫聽聞,看向牧觀魚。
牧觀魚搖了搖頭。
「怕是不行,李元師兄忙著煉丹,不便見客。」
話剛說完,李元帶著一批丹藥,走出洞府。
「牧師妹,看著分一下。」
「好嘞。」牧觀魚一臉歡喜。
這時,姜雲鼎開口,「你便是李元?」
李元見狀,打量一番姜雲鼎,神色微動,「這位師兄,也是煉丹師?」
姜雲鼎沉著臉道:「好眼力!」
「我姜雲鼎今日上門,有要事相談,不知可否一敘?」
說著,還用目光打量一番周圍,意圖很明顯。
「既如此,師兄請進。」
洞府內,主客落座,李元倒了兩杯茶。
「姜師兄找我,所為何事?」
姜雲鼎並未急著回答,而是問道:「李師弟可知,這內宗第一煉丹師是誰?」
李元抿一口茶,看著姜雲鼎道:「初入內宗,未曾知曉,莫非是姜師兄?」
姜雲鼎搖頭。
「內宗第一煉丹師,當屬謝丹陽謝師兄,我今日前來,便是帶著謝師兄的意思。」
「哦?」
李元微笑道,「不知那位謝師兄,有何見教?」
姜雲鼎盯著李元,足足三個呼吸。
「直說吧,你這般煉丹,已是壞了煉丹規矩!」
李元似乎聽出幾分門道,手中茶盞緩緩放下。
「我自安分煉丹,宗門九禁二十三令,條條不沾,姜師兄這話,卻又從何說起?」
姜雲鼎冷笑一聲。
「李元師弟,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宗門煉丹的規矩,三抽一,想必你是知曉的。」
「一爐成丹,總共不過四五之數,你一爐拿出四顆,還是中上品質……」
「看似博得美名,求丹者絡繹不絕,卻也是殺雞取卵,賠本賺吆喝,卻叫宗中其他煉丹師,如何立足?」
聽到這裡,李元算是聽明白了。
用前世的話來說,自己這是無意中,動了別人的蛋糕。
可問題是……
自己都他媽這麼黑了,竟然還能動到別人的蛋糕?
這些宗門的煉丹師,平日得黑成什麼樣?
怕不是比周瘋批還要黑?
「所以,姜師兄,還有那位謝師兄,到底是什麼意思?」李元問道。
姜雲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按照規矩,一爐三顆,下品,李元師弟,可明白?」
李元愣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聽明白了。」
「這就相當於,你們往外賣大糞,我也得跟著賣。」
「李元,你放肆!」
姜雲鼎瞬間大怒,拍案而起。
「像你這麼做,又能落得多少好處?」
「我和謝師兄,也是為你好。」
無視姜雲鼎的怒火,李元看著他,認真道:「將上好的藥材,故意煉成下品,我做不到。」
「既有一身丹術,自當盡我所能,造福宗門!」
「恕不遠送!」
李元同樣起身。
開玩笑。
這個節骨眼上,想阻止他賺靈石?
天王老子也不行。
百萬靈石,靠著煉下品丹,那得猴年馬月才能攢夠。
何況,此事他占著理。
一言不合,就能扯出宗門大義當大旗。
「好好好,李元師弟,你有種!」
「當真以為,有幾分丹術便可目空一切?」
「你可知,我今日但凡出了這門,下一次來的,便是『斗丹』的戰書了!」
姜雲鼎冷哼一聲,咬牙甩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