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瑩。」
楊輝轉頭看她。
「你呢？」
「我聽師父的。」
劉芷瑩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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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讓我留下，我就留下。」
「師父讓我等著，我就等著。」
她說得很輕鬆，可眼底的不舍卻怎麼也藏不住。
楊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去羊城以後，每天都會聯繫你。」
「每天幾次？」
「至少一次。」
「至少？」
劉芷瑩立即不滿。
「你在外面那麼忙，萬一一天只想起來一次怎麼辦？」
「那就三次。」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可以。」
劉芷瑩這才滿意些許。
「還要視頻。」
「可以。」
「不能因為認識了新的女醫生，就把我這個女朋友忘了。」
辦公室里頓時安靜了一瞬。
趙坤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資料。
萬興轉身看向門外。
張琳也咳了一聲，移開目光。
劉芷瑩這才意識到周圍還有其他人，耳根迅速紅了起來。
「我說的是正常聯繫。」
「我知道。」
楊輝神情平靜。
「你不用擔心這些。」
「我去羊城是為了工作，不是為了認識別人。」
「而且我們已經說好了，等那邊穩定下來，我會回來接你們。」
劉芷瑩看著他。
「師父，你可不能只說不做。」
「我說到做到。」
「那我等你。」
她終於露出笑容，主動挽住楊輝的手臂。
「我會好好留在三院，認真學習，也會照顧好魏惠英。」
說到魏惠英，劉芷瑩又轉頭看向門口。
「不過她也要跟著你去羊城，對吧？」
「對。」
楊輝點頭。
「她的病不能耽誤。羊城的醫療資源更好，後續治療也更方便。」
「那我更要盯緊你。」
劉芷瑩哼了一聲。
「你一個人在外面，我還能勉強放心。可身邊要是一直跟著一個漂亮妹妹，我怎麼可能完全放心？」
「她是病人。」
「我知道。」
「還是未成年。」
「我也知道。」
劉芷瑩伸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可我就是會吃醋。」
魏惠英站在旁邊，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
「姐姐，你放心。」
「我到了羊城以後，會幫你看著楊輝。」
劉芷瑩立即轉頭。
「你幫我看著他？」
「對啊。」
魏惠英一本正經地說道：「他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我第一時間向你匯報。」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
魏惠英拍了拍胸口。
「畢竟我是你們的妹妹。」
楊輝無奈地看著她。
「你這個妹妹，管得是不是太多了？」
「哥哥的感情生活，妹妹當然要關心。」
魏惠英笑得十分自然。
「而且我住在你家裡，吃你的飯，住你的房間，當然要替你照顧好嫂子。」
「誰是嫂子？」
劉芷瑩臉頰一紅。
「還沒結婚呢。」
「遲早的事。」
「別亂說。」
「好好好，不說了。」
魏惠英舉起雙手，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消失。
辦公室里的氣氛，也因為她這幾句話輕鬆了不少。
時振東看著這一幕，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以前他一直以為，楊輝只是一個技術特別強的年輕醫生。
只要提高待遇，給出足夠優厚的條件，就能把楊輝牢牢留在溫市三院。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錯得太徹底。
楊輝真正看重的，從來不是工資和職位。
他看重的是能不能救人，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手術，身邊的人能不能得到公平對待。
溫市三院給不了這些，楊輝自然不會留下。
「楊醫生。」
時振東終於開口。
楊輝轉過頭。
「還有事？」
「沒有。」
時振東勉強露出笑容。
「我只是想說，手續方面如果還有需要醫院配合的地方，可以直接找人事科。」
「好。」
楊輝沒有再多說。
他轉身看向眾人。
「時間不早了，今天先到這裡。」
「該下班的下班，該休息的休息。」
「別因為我離開，就把手頭工作全丟了。」
趙坤點頭。
「師父放心。」
張琳也說道：「急診科有我在，不會出亂子。」
楊輝最後看了一眼熟悉的辦公室。
這裡曾經有過爭執，有過搶救，也有過無數個忙到深夜的日子。
如今他即將離開，心裡沒有太多遺憾。
該做的手術，他已經做過。
該教的人，他也已經教過。
至於溫市三院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已經和他沒有太大關係。
「走吧。」
周家輝拍了拍他的肩膀。
楊輝點頭，和周家輝、郭佳橙一起離開院長辦公室。
劉芷瑩、魏惠英和趙坤等人站在門口，看著三人的背影逐漸遠去。
魏惠英忽然輕聲說道：「姐姐，你放心吧。」
「楊輝不會不要你的。」
劉芷瑩看著前方，抿了抿嘴。
「我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捨不得又是另一回事。」
魏惠英沒有再調侃她，只是輕輕挽住她的手臂。
「那我們一起回家等他看電影。」
劉芷瑩低頭看了她一眼，隨後點頭。
「好。」
晚上，楊輝回到家時，魏惠英已經把簡單的行李整理好。
她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藥物也按照日期分開放置，連需要隨身攜帶的檢查資料都裝進了文件袋。
「你收拾得倒是挺快。」
楊輝看著她。
「我又不是第一次搬家。」
魏惠英坐在沙發上，隨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哥哥，過來坐。」
楊輝挑了挑眉。
「叫誰哥哥？」
「你啊。」
「什麼時候改口了？」
「從今天開始。」
魏惠英理直氣壯。
「我都要跟你去羊城了，當然得提前適應新身份。」
劉芷瑩端著三杯熱水從廚房走出來，聽見這話，直接把其中一杯放到魏惠英面前。
「少占便宜。」
「我這是為了方便。」
魏惠英捧起水杯，認真說道：「難道我見到別人，也要解釋自己為什麼住在一個年輕醫生家裡？」
「就說我是你們的病人。」
「這樣別人會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說是妹妹就不會。」
劉芷瑩想了想，發現確實有些道理，只能瞪了她一眼。
「那你也不許在外面亂開玩笑。」
「知道了。」
魏惠英答應得很快。
「我會努力做一個懂事的妹妹。」
楊輝坐在沙發另一側，看著兩個女孩一唱一和，疲憊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
連日來的高強度手術，幾乎把他的精力全部耗盡。
如今離職的事情已經確定，去羊城的安排也完成了大半，魏惠英的居住和治療問題暫時解決，劉芷瑩等人也願意留在三院積累經驗。
所有重擔像是被暫時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