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銘踉蹌後退，後腰重重撞上書桌邊緣。手裡的白瓷碗劇烈晃動，剩下的小半碗藥潑出去大半。
他死死盯著窗外那個快速放大的黑點，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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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掛鐘的時針分針穩穩指在11點40分。秒針咔噠作響，每一聲都敲在天靈蓋上。
風聲早就收到了。周正陽在秘密調他的檔案，賀維庸失聯，孫啟文失聯，礦區那伙人一個都沒回來。
他連夜做了三手準備。
帳冊備份早已妥當。正本藏在銀行私人保險柜，鑰匙共兩把，一把隨身帶著，另一把在心腹手裡。還有份電子檔存在加密U盤中，就嵌在皮帶扣內側。
求救電話也打過了。給七個老關係挨個撥過去，要麼關機，要麼秘書接了說人不在。最後打給提拔自己的老領導，對方只丟下「自身難保」4個字，便匆匆掛斷。
防身的槍就在書房抽屜最裡面，是一把上膛的六四式。子彈壓滿，保險開著，伸手就能摸到。
他對著衛生間鏡子練了3遍鎮定。指尖把白襯衫領口理了又理，鬢角的白髮梳得一絲不苟。
「我是省委常委、副省級幹部。」
「他敢動我，就是與整個體制為敵。」
「他父母妹妹都在國內，他不敢。」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神發慌，話卻說得斬釘截鐵。
秒針走到11點47分。
書房的實木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陸塵站在門口，黑色衝鋒衣邊角還凝著高空的寒氣，眉峰沾著細碎的冰晶。他從高空直接落入房間，連半點風聲都沒帶，屋內縈繞的檀香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趙德銘的手猛地伸向抽屜，指尖剛碰到槍柄，一股無形的力道驟然攥住他的手腕。
咔嚓一聲脆響。
手槍連同半截手腕被硬生生擰轉180度，哆的一聲釘進天花板木樑里。細碎的木屑簌簌落下，灑在他的肩膀上。
劇痛讓趙德銘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透襯衫。他張著嘴，慘叫還沒出口就被陸塵的眼神壓了回去。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看的不是人，是一堆待處理的垃圾。
「陸塵！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趙德銘強撐著架子，聲音發顫卻字字上綱上線，「我是省委副書記，是黨的高級幹部！你殺賀維庸，已經是在打組織的臉！你現在再動我，就是叛黨叛國！中央不會放過你，軍隊不會放過你！你父母、你妹妹，都還在國內！」
他越說越快，聲音越來越高，仿佛音量越大底氣就越足，說到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陸塵聽完，只問了一句：「緬北每年8個億的贓款進你帳戶的時候，你想過國家嗎？」
聲音很輕，卻如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趙德銘臉上。
「那些被騙到園區的年輕人，被摘了器官扔在山溝里的時候，他們也有父母。」
趙德銘的臉色瞬間慘白，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剛吐出一個「我」字，腦子裡忽然一涼，仿佛有什麼東西順著眉心鑽了進去。
藏了十幾年的秘密，一樁樁一件件自己往外冒。
12年來，經手拐賣至緬北的婦女兒童417人，生還者不足60人。黑色產業累計斂財34億，向境內83名公職人員行賄。名單、金額、日期，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帳冊備份的銀行保險柜編號、密碼，也在記憶深處浮現。
還有那個19歲叫阿芳的女孩，跳樓摔在園區院子裡。他當時站在窗邊笑著說，死了就扔了，不值錢。
陸塵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金光，3個加密雲盤在精神力操控下自動打開、拷貝、封存。所有證據一式三份，分別存在3個不同的加密伺服器里，任誰也刪不乾淨。
趙德銘噗通跪倒在地，斷腕的血滴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暗紅。額頭死死貼住地面，磕得咚咚響。
「我真的知道錯了！陸先生，陸爺！我有34億！都給您！全都給您！你要什麼只要我有的我都給您！滇南這邊我熟，什麼都能幫您擺平！求您饒我這一次！」
陸塵看著他，聲音平淡：「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一個個都這樣。沒出事的時候，個個都是官老爺。出事了，才想起自己有命。」
話音落下，一道極細的氣勁悄無聲息穿透趙德銘的胰腺病灶。沒有外傷，沒有血跡，只有癌細胞在瞬間大面積破裂、擴散。
趙德銘身體猛地一弓，肚子裡仿佛有一把火瞬間燒遍全身。嘴裡湧出一口黑褐色的血，混著還沒咽下去的中藥，重重栽倒在地。
眼睛還瞪著，裡面全是不敢置信。
牆上掛鐘的秒針穩穩停在11點52分。從進門到結束，全程5分鐘。
目光掃過書架上的合影，趙德銘站在最中間，和一眾領導笑著碰杯。指尖輕輕一點，照片上趙德銘的臉悄無聲息裂成碎片。
他轉身從窗戶縱身躍出，身形直插夜空，沒有刻意壓低速度。80馬赫的音爆在昆州夜空再次炸響，半城的玻璃嗡嗡作響。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以為地震了，家屬院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有人開窗探出頭罵。
次日清晨6點，省紀委的人率先趕到現場。看到趙德銘的屍體後，帶隊的人臉色瞬間慘白，紅色專線電話直通高層。
同一時間，2個詞條一前一後掛上熱搜。
昆州深夜音爆#
趙德銘突發疾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