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人群里仔細看,越看,心裡越咯噔一下。
這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幾乎全是男人和半大的孩子,女人屈指可數,少得可憐!
她順著人群一點點搜尋,好不容易看到幾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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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蹲在草棚的角落裡,頭髮亂糟糟的,黏在臉上,衣服破得遮不住身子,渾身髒兮兮的,眼神呆滯,瘋瘋癲癲的;要麼被人死死拽著,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眼神空洞,像是丟了魂一樣,任由擺布,連掙扎都不會。
有個女人突然從角落裡站起來,朝著城門的方向尖叫起來,聲音悽厲,嚇了周圍的人一跳。
旁邊巡邏的兩個官兵立馬走了過去,眼神兇狠地呵斥。
那女人被官兵的氣勢嚇得渾身發抖,立馬蹲下身,縮成一團,雙手抱住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渾身不停地哆嗦著,看著可憐又嚇人。
周圍的人,沒有一個人敢出聲,甚至連看都不敢看一眼,依舊低著頭,仿佛剛才的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
蘇生心下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又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城樓。
天黑得厲害,只能看到城樓模糊的輪廓。
隱約之間,城門的一角上,好像掛著什麼東西,黑乎乎的,垂在那裡。
風吹著,還輕輕晃動著。
蘇生眯著眼睛,使勁往前看,越看,心裡越發涼。
那分明像是一個人!
她的四肢垂著,腦袋歪在一邊,身上好像還掛著什麼東西,隨風擺動,看著十分陰森恐怖!
只是天色太黑,距離又遠,她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樣,也看不清楚身上掛著的是什麼。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這地方絕對有問題!」蘇生驚呼出聲!
其他的人聽到這話,也開始覺得不對勁起來,臉上的表情慢慢凝重。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包圍了蘇生。
她立馬伸手拉住身邊的姜小萍,又朝著眾人壓低聲音,語氣凌厲地喊道。
「都別說話!趕緊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不要亂跑!誰也不許出聲,這裡絕對有大問題!」
眾人都被蘇生的語氣嚇住,臉上越發凝重,姜耀祖停下,不解地看著蘇生,小聲問道。
「娘,有啥問題?不是有粥喝嗎?咱們為什麼要躲起來?」
蘇生沒功夫跟他解釋,眼神死死盯著城門口的官兵,壓低聲音,語氣凝重。
「別問那麼多!聽我的!這地方不對勁,很危險!你們都跟我來,繞到那邊的草棚後面躲起來,不要被官兵發現,儘量不要發出一點聲音!」
張屠戶也看出了不對勁,不敢多問,趕緊點了點頭,穩穩地背著姜小魚,阿玉在一旁緊緊扶著。
姜思慎立馬繃緊了神經,背著姜衛源,跟著蘇生的腳步走。
姜小萍背著柳諄,拉著姜耀祖,姜小晴、安華牽著柳燕,抱著秋安,一個個都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跟著蘇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幾人繞著人群,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個偏僻的草棚後面,蹲下身,緊緊貼著草棚,屏住呼吸,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
秋安像是感受到了危險,縮在姜耀祖懷裡,一動不動,連「嗚嗚」聲都不敢發出,只是用小腦袋蹭了蹭姜耀祖的胳膊,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
蘇生慢慢探出頭,又往城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施粥的官兵依舊面無表情,舀粥的動作慢悠悠的;排隊的老百姓笑容依舊僵硬,那些女人還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城樓那具模糊的屍體,依舊掛在那裡,隨風晃動,陰森恐怖。
她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眾人說道。
「你們都聽著,這地方絕對不能久留,更不能貿然上前,也不能去喝那施粥棚的粥,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姜小萍皺著眉,小聲問道:「娘,到底怎麼了?你看出什麼了?剛才你說不對勁,到底哪裡不對勁?」
蘇生深吸一口氣,語氣凝重地說道:「你沒發現嗎?這地方幾乎沒有女人,少數幾個女人還都是瘋瘋癲癲的,衣不蔽體;還有城樓上,好像掛著一具屍體,天黑看不清楚,但絕對不對勁。還有那些老百姓,他們的笑太假了,像是被逼的;還有那些官兵,看著就不是善茬.」
柳諄趴在姜小萍背上,也小聲附和道:「舅母說得對,我也覺得不對勁。那些官兵的眼神,太兇了;還有那些人,明明周圍有人尖叫,他們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太反常了。」
劉英慌了神,臉色發白,小聲問道。
「蘇妹子,那咱們現在怎麼辦?不能進城,也不能去喝粥,咱們還能去哪裡啊?衛源還昏迷著,急需熬藥,孩子們也都餓壞了。」
蘇生皺著眉,眼神堅定,語氣凝重。
「別慌!現在不能慌!咱們先在這裡躲著,等天亮了,看清楚情況再說。在這之前,誰都別出去,一旦被發現,咱們所有人都得完蛋!」這話說的十分嚴重,讓眾人都意識到事情的嚴峻。
眾人都點了點頭,誰也不敢再說話,緊緊貼著草棚,屏住呼吸,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外面,施粥棚的熱氣還在飄著,老百姓的說話聲、官兵的呵斥聲、瘋女人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明明聽起來很「熱鬧」,卻讓人心底發寒,渾身發冷。
蘇生靠在草棚上,眼神依舊警惕地盯著城樓的方向,心裡暗暗盤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