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你個黑心肝爛腸子的!挖這麼個大坑是想幹啥?你可別忘了當初要不是宏雄娘拍板,你早就浸豬籠去了!」趙婆子一見到蘇生,立刻叉著腰,瘋狂對著她瘋狂輸出,唾沫星子都要噴到蘇生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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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原主曾差點被浸豬籠。
原主是鄰村蘇獵戶家的獨女,兩口子不僅勤快還和善,不僅不重男輕女,還將唯一的女兒寵得如珠如寶。
雖然家中不比鎮上老爺那般富足,但蘇老爹時不時上山打點野味,去鎮上能賣個好價錢補貼家用;蘇母有一手好活計,平時靠編織籮筐和刺繡也能掙得幾文錢;原身還有個哥哥蘇章實,雖比不上爹娘那般能幹,但也從不讓妹妹干任何重活。
在這種環境下,原身被養成了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有不順心就發瘋的性子。因著模樣生得十分水靈,也曾有人上門說親,可她不是刁蠻耍潑,就是裝瘋賣傻,弄得村裡的媒婆都不願上門,嫌晦氣!
拖到十八歲,老兩口還在為她的親事發愁,想著就算嫁不出去,家裡養著也能順遂半輩子。
於是姜老頭就打算將捕獵的技術教給女兒,至少以後有門手藝傍身。
一開始原身每天撒潑耍混不願去山上,被蘇老頭哄著不情不願去了幾次,後來不知為何竟十分熱衷,每天天還沒亮就跑到山上去,蘇老頭還以為閨女長大了。
誰知卻被本村的小姑娘撞破,她這個混帳女兒與鄰村有名的混混姜宏雄私相授受,甚至膽大包天,婚前便有了首尾。
蘇獵戶氣得動了刀要剁了姜宏雄,但村里人都叫嚷著要浸豬籠,不能助長了這等子歪風邪氣,蘇獵戶氣急,卻只能捶胸頓足,毫無辦法。
最後還是姜老婆子拍板,認了這樁醜事,咬著牙給了蘇家八兩銀子當彩禮,並且到處許宣揚兩家早已訂親。而蘇老頭這邊對原身早已失望透頂,拿了8兩彩禮,權當賣了女兒,當場立下斷親書,老死不相往來。
原身嫁到姜家村不到八個月,便生下了大女兒姜小萍,更是坐實了婚前不檢點的名聲,成了村里人背後指指點點的對象。
想到這,只能說原身被人這樣對待的確是有原因的,畢竟有「前科」啊~
還沒等蘇生在心裡感慨原身有多能作妖,姜里正就打斷了她的思緒。
「宏雄家的,白天我才警告過你,安分帶著孩子。你這又是鬧的哪一出?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別說北上的路,今晚這營地你都別想待!」
說完,旁邊的趙婆子也被這氣勢震懾住了,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
姜耀祖和柳諄也停了手,不知所措地看著對峙的大人們。
蘇生心裡有一萬匹馬跑過,這趙婆子、姜里正真煩人,怎麼幹點啥都要管,雖然心裡念叨,但還是扯著嘶啞的喉嚨回應。
「里正,趙嬸子,你們誤會了。昨日我家水和糧都被搶了,我挖坑是想弄點水,」
「弄水?」趙婆子嗤笑一聲,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指著那黑黢黢的土坑,「這地里要能挖出水,俺們還用逃荒?你騙鬼呢!」
姜里正也明顯不信,眼神里滿是懷疑:「這附近都干透了,你在這裡挖坑取水?蘇氏,不要再胡鬧了,趕緊讓孩子們休息去。」說完揮揮手就要讓幾個孩子走。
「等等!」
蘇生知道,跟缺乏現代知識的人解釋「冷凝取水」的原理是徒勞的。
雖然她不能讓大家相信,但是原身的潑辣卻是可以震懾一下眾人,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灼燒感。
「我說里正啊,您要是不相信我說的,那就給我們勻一點糧食唄!要是做不到,就別攔著我!」
「還有你,趙婆子!你這麼好心,怎麼不把這幾個孩子都帶回去養著?別跟我說什麼血濃於水,老娘我都活不下去了,能管著這幾個拖油瓶就不錯了,要是逼我,老娘和你們同歸於盡!」
一口氣說完這麼多,蘇生的喉嚨已經有了些許鐵鏽味。
在場的人都呆住了。
幾個孩子雖然害怕,但平時也習慣了原身的潑辣勁。趙婆子也是見慣了原身的做派,只是姜里正在這裡,她不好發作,於是偷偷瞥向姜里正,哪知姜里正面色鐵青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此時姜里正心裡正在翻江倒海。
什麼?她居然說我們逼她?不僅要我們給她分糧食,還要和我們同歸於盡!
不行不行,絕不能留這麼個禍害在隊伍里,可這幾個孩子還是姜家人,不行不行,要趕快回去和族老們商量商量。
於是姜里正硬著頭皮回:「蘇氏!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作為里正難道不能過問你家事了嗎?罷了罷了,你要做什麼就去做吧!」
說完看向趙婆子「你看著她,若有不對,立刻來尋我。」
姜里正掃了蘇生一眼,便背著手離開了。實則是找族老商量怎麼解決這個隊伍中的「毒瘤」!
而趙婆子哪知道這些,只以為里正被氣狠了,於是又叉著腰開腔。
「你這個刁婆娘,連里正都罵,你不知道...」話音未落,就被蘇生一把擠開。
「我說趙嬸子,里正都發話了,您吶!還是省點力氣吧。」蘇生惡聲惡氣的打斷她的話,同時讓姜小萍把中華酸蓼放在板車上,攤開整理好。
趙婆子被她這豁出去的架勢嚇到,嘴裡嘟囔著「瘋婆子!不可理喻!」,想到家中孫子姜小魚還在一旁,便沒再大聲叫罵,只剜了她一眼,在一旁蹲守著。
見她老實了,蘇生便對著那幾個「呆瓜」發話。
「愣著幹什麼?耀祖,柳諄,繼續挖,深度要夠。」
「小萍,把這些葉子放進去。」
「還有小晴,去扯幾塊乾淨布,撕成長條。愣著幹嘛!動起來啊!」
幾個孩子在「大魔王」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幹著活。
等到坑挖的夠深了,蘇生就拿起那塊油布和陶碗,開始布置。
她將陶碗放在挖好的土坑正中央,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油布展開,覆蓋在坑口,用四周的泥土壓緊邊緣固定,最後在油布中央輕輕壓了一塊小石頭,讓油布形成一個向陶碗傾斜的漏斗狀。
一個簡易的蒸餾取水裝置完成了!
趙婆子和周圍一些被動靜吸引過來的村民,都伸著脖子看,卻不敢上前問這位「大魔王」。只見蘇生折騰一塊破布和一個碗,更加覺得她在故弄玄虛。
「哼,裝神弄鬼!」趙婆子低啐了一口。
蘇生才不管他們,做完這一切,便帶著孩子們回到板車旁,遠遠地盯著自己的「傑作」,剛剛挖完土以後她摸過,那深處的土還帶著些許濕氣,這就證明雖然乾旱,但是地下絕對還有水源,只是以現在的技術很難找到。
現在只希望明天能夠「創造」出水了。
趙婆子一行人見蘇生他們都歇下來,也都慢慢散開,各自回各自的地方休息了。
這時,蘇生才想起傍晚時在附近找到的陽荷。她從懷裡掏出來,掰了兩片肥厚的根莖,塞進嘴裡慢慢咀嚼。一股略帶辛香、微澀但富含水分的感覺在口腔里瀰漫開,雖然不足以飽腹,但至少緩解了口腔的乾燥。
她一抬頭,就看到五個孩子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手裡的陽荷上。
那眼神里有害怕,有猶豫,但更多的是被飢餓驅使的本能渴望。
蘇生在心裡嘆了口氣,終究是幾個孩子。她沉默著,將手裡剩下的陽荷掰成幾小塊,雖然每塊都小得可憐,但還是遞了過去。
「吃吧,餓不死就行。」
姜小萍最先伸手接過,然後分給離她最近的柳燕和姜小晴。
柳諄和姜耀祖也迅速接過,幾乎是囫圇吞了下去,連味道都沒嘗清。
嘴裡有味道便是好的,孩子們似乎也緩和了一絲絲。
蘇生讓孩子們擠在板車旁睡下,自己則靠在車輪邊,她抬頭望著漫天星空,感受著喉嚨和胃裡依舊存在的不適,心中一片茫然。
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呢?為什麼是她呢?怎樣才能回去呢?不是說穿越都有金手指嗎?我的金手指呢!算了,不想那麼不實際的,還是想想怎麼活下去吧。
十萬個為什麼在心裡碰撞,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