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內草木葳蕤,果樹開花正濃,花團錦簇一片,十分美麗。中有一個大花壇,壇中有著各種花卉和盆景,讓人賞心悅目,花園的邊緣,有一八角亭和長廊,顯得園內雅致。
兩人走在長廊內,景稚的目光卻落在了一處,她滿眼驚喜:「那邊的紅豆樹開花了!」
那一棵紅豆樹高大聳立,看起來每年的產量應該不少,開的花呈白色,遠處看雪白一片。樹開花原本不是什麼新奇的事,但紅豆樹比較特殊,開花的時間很獨特,不定,3到5年都可能,或者是10年都不開,即使開花也是零星開花,且是半樹開放。同時,紅豆開花後,也不一定結果,即使開花開得也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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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京辭眸光望著那處深沉了些,道:「有意思,你一住進來,它就開花了。」
景稚扭頭,雙眸漾著抑制不住的激動,道:「真的嗎?那我也太幸運了吧!其實我運氣一直都一般般,但遇見你之後好像好了很多很多。」
傅京辭低笑一聲:「那我算是你的福星?」
景稚回眸看著男人,明亮亮的雙眸里都是愛意,良久,她肯定地點了下頭。
隨後,她轉眸深吸一口氣,細嗅著空氣中的花香,輕聲道:「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這裡又叫南園,是你用來紓解相思的地方啊?」
景稚抬高一隻眉,古靈精怪地盯著男人。
傅京辭忽然有一種被質疑自己不守夫德的感覺,他擰了擰眉心,無奈笑笑道:「小寶,我相思誰?」
景稚道:「相思你相思的人。」
空氣中仿佛酸酸的。
其實她忽然吃醋也不是沒來由,她和他認識那會兒,這園子早就建成了,所以肯定不是相思她。
傅京辭正對著她,半彎腰,低頭湊近小姑娘,問:「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可能很早就認識了?」
景稚懵懵然地看著男人,直至深夜,洗漱完躺在床上,他依舊不告訴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一邊嘟囔臭男人說話說一半,一邊昏昏欲睡。臨近半夜,她卻又做起了一個夢,依舊是兒時的一段記憶。
夢裡,她被母親帶到了一個竹深霧濃的地方,她坐在石凳上,把玩一支小翡翠簪,母親去了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她滿懷欣喜的想去抱母親,卻看著走過來的母親頭髮變短了,在那之前,母親的一頭秀髮又長又黑,還生得濃密柔順,可是突然就變成了短髮。
她呆愣地看著母親,母親微笑地摸了摸她的頭:「不認識媽媽啦?媽媽把頭髮剪了,賣了點錢,等會兒給你買好吃的好不好?」
她那時候哪裡知道賣頭髮換錢這件事,她只知道母親最引以為傲的頭髮沒了,所以拿著髮簪就坐在石凳上一動也不動的,「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後來有兩個大哥哥過來了,但因霧氣與氤氳的光線交雜,讓她看不清這兩位大哥哥的樣貌,只知道個子高挑,滿身貴氣。其中一個還對她母親道:「姨媽,她為什麼哭?」
母親溫和一笑,娓娓道:「她平常最愛盤弄我的頭髮,喜歡在我頭髮上戴些漂亮首飾,我把頭髮剪了,她看著心疼吧。」
大哥哥就問她:「姨媽沒了長發,以後你就拿你自己的頭髮盤弄,喏,這簪子這麼好看,你不喜歡麼?」
她抽抽噎噎地點了點頭,糯聲應道:「喜歡。」
母親莞爾一笑,摸了摸她的頭,道:「我們家小丫頭最喜歡漂亮的首飾了。」
不僅這位大哥哥安慰了她,邊上給人感覺冷冷地大哥哥也微微俯身,輕聲哄道:「別哭了,你是金枝玉葉的貴人。」
說完,這位大哥哥伸手給了她一個什麼東西,她記不清了。
沒過多久,模糊的記憶跳轉到母親帶她走出一方院落,到了一個幽靜的花園,園內的花大多數她都見過,唯獨有一棵長得不高不矮的樹她印象最深。
她指著那棵樹,問道:「媽媽,那是什麼花?」
母親看著那樹,凝望了好一會兒,才道:「那是相思樹。」
她不解地問:「什麼是相思樹?」
母親就捏了捏她的臉蛋,道:「就是紅豆樹。你還記得那首古詩嗎?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記得,媽媽你說過,紅豆樹是你最喜歡的樹。」
母親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不疾不徐地道:「因為媽媽當初差點不能和爸爸在一起,所以媽媽就在這裡種下了一棵紅豆樹,這棵樹就和你一樣,越長越大,越長越高。」
她歪頭甜甜一笑:「那我也喜歡紅豆樹!」
後來母親的頭髮也漸漸長長,回到了原來那樣;後來那位大哥哥給她的東西不知道是被放起來了還是弄掉了,總之她不記得是什麼了;後來她迷迷糊糊地被帶著離開了那座宅邸,就連身後不遠處一直在看她的大哥哥,她也不知道。
一覺醒來,已是大清早。
景稚坐在床上鬱悶了會兒,但很快也從低落迷濛的情緒里出來,看見正從衣帽間走出來的男人,她張開雙臂,撒嬌地要了一個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