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薰風帶暑來,翌日是五月五日,正是「立夏」,一大早景稚到了蘇州的南園,天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不止是蘇州,黃梅時節家家雨,江南一帶幾乎都有不同程度的降水,正在杭州忙農作物的秦意綿發來消息:【立夏下雨,九場大水,今年梅雨季可能漲大水】
景稚看著消息,有點擔心她在良渚那塊地的秧苗,隨即,給秦意綿打了一筆款過去,又回消息:【要是能提前防洪,辛苦你多幫我照看點我的水稻】
秦意綿回道:【不用你說,我也一定會的】
傅京辭見景稚憂心忡忡,便問:「有心事?」
景稚回神,莞爾道:「沒有。對了,知否鎮的開發一切還好嗎?排水系統做的好嗎?」
傅京辭看向她:「這是你第一次關心這些。」
景稚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的關心不怎麼到位啊?」
說著,她有些自責地垂眸,道:「其實我一直都對你的事很上心,但我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心裡默默想想。其實......其實我也很關心你的!」
她抬眸,無比真誠地看著男人,生怕他誤會自己對他不關心。
越是在乎對方,就越怕對方感受不到自己的愛意。
傅京辭看著她這傻乎乎又認真的樣子,淺笑了一聲,伸手在她的腦袋瓜子上輕彈了一下。
景稚懵懵然地眨了眨眼,一動也不動的。
「傻不傻?我只是感到新奇而已。」他道。
「哦哦。」她老實巴交地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蜿蜒的曲廊里,傅京辭牽著景稚的手,步履從容悠哉,不緊不慢地道:「知否鎮是明清時期留下的古鎮,古人尤甚忌諱洪水,在防洪上花的心思不比當代人少,這類江南水鄉的古建築都自帶排水系統,幾百年過去也依舊好使,所以不必擔心。」
景稚心道:「老祖宗就是厲害啊,時至今日,不止樣式雷能震驚全世界,這些古建築里的排水系統的構造也一樣令人驚嘆。」
傅京辭垂下眼帘,漫不經心地看她一眼,道:「你在擔心你的那塊水稻田?」
景稚震驚:「你有讀心術!」
傅京辭笑了笑:「這種事,邏輯思維能力稍微強點都能想到。」
景稚心說好吧,她是文科生。
傅京辭又道:「有意綿在那兒,不會有事。」
景稚乖乖點頭:「嗯嗯。」
傅京辭道:「我聽說公司設計師設計的別墅方案,你都沒採用?」
景稚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原是想要在那塊地上空出的部分,建一個能住很多人,樓層多幾層的別墅,但看起來有層次感,不是一味的堆砌樓層,別墅要有江南小院的感覺,但又看上去很有意境和安全感,讓人一眼覺得愜意舒適的,最好還有一個專門養家禽的小院子,但要容易清掃,不然看上去會很髒......」
傅京辭道:「還有麼?」
景稚想了半天,忽然搖頭自嘲地笑道:「我都不知道我在講什麼了,天馬行空的,應該沒有人能理解我想要的。」
傅京辭睨向她,嗓音低醇慵懶:「誰說沒人能理解?這件事你要交給一個了解你的人。」
「誰呀?」
「你老公我。」
景稚粲然一笑,仰頭看著男人,眼眸明媚如熹光:「我老公最好了!」
男人愉悅地揚了揚嘴角,笑時極有延展力,如朗月入懷,又寵溺道:「你啊,有福在嘴甜。」
景稚心說可不是嘛,她小時候想要什麼,就叫對方哥哥,再盈盈一笑,總能落得好處。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雨也停了。景稚這才留意四周景色,她雖在南園住了一陣子,但因拍戲常常早出晚歸,又得早些休息養精蓄銳,所以宅邸內很多地方她都沒來過。
眼前一個花園入口,花園大門的牌匾上刻有「赤菽」二字,她新奇道:「記得以前看《山海經》,裡面有一種植物就叫赤菽,其實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紅豆,這花園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啊?」
傅京辭並未急著回答,而是牽著景稚緩緩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