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五分鐘裡,柳暮煙把她拉到一旁,悄聲和她講了這塊地要引出的玉。
聽完後,景稚恍然大悟:「所以,他們其實意在尋找投資人?」
柳暮煙把手裡玩爛了的草扔了,道:「你可以把這看做成一個連環套,其中每一步都是有意義的,包括綿綿的出現,她才是這個套里最重要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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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稚問:「是因為她是世家子弟嗎?」
柳暮煙點頭:「不信你看。」
說著,景稚朝柳暮煙下頜指的方向回頭去。
景稚倏然瞪大雙眸。
那群公務人員什麼時候來的?!
她跟柳暮煙一邊走一邊談話,都沒注意到不遠處有公務人員趕來,而此刻,傅京辭正蹙著眉心,邊上公務人員正在孜孜不倦、滔滔不絕的和他說著什麼,他的眉心一會兒展開,一會兒輕擰,邊上人也看眼色找重點的說。
其他子弟也被邀請其中,有的感興趣,有的似在斟酌。
傍晚,一行人回了鎮上,他們在政府用完餐後,傅京辭在商談公務,景稚獨自出來散了散步。
暮色四合,雲霞漫天,清清爽爽的風裡夾雜著海棠花香,古鎮之所以叫知否鎮,是因為鎮上種了許多西府海棠和垂絲海棠,走在小巷子裡隨便一望就能看見海棠花。
餘輝灑在斑駁的馬頭牆上,天上的雲映照在鏡子一樣的水裡,停在青石橋路上的自行車被照出影子,橋下的碧水上有人劃著名船傳來煙波槳聲,路邊的人說著吳儂軟語,磚雕石刻,曲橋廊棚,暮色中小巷成了光的隧道,曲曲折折,晃晃悠悠,明明暗暗。
鎮上有條小街,路邊的鋪子有一個漂漆手作,做的是非遺漆扇,50塊錢兩把扇子,自己漂,開店的老闆是個年輕女孩,看起來安安靜靜話很少,景稚聽說浙江人很會做生意也很好講話,要是你還價,她讓你還,但會明明白白告訴你最低是多少,給人一種不爭不搶、安靜從容的感覺,但景稚沒和她講價,非遺的東西本就是我國無價之寶,能花錢買到就算值。
景稚手裡拿著扇子,在盛著大漆的桶里慢悠悠漂了一圈。
拿出來時,她道:「你這神仙魚養的不錯。」
店老闆看了一眼邊上自己養的魚,道:「朋友買了讓我幫她養的。」
景稚把扇子給店老闆,道:「她是做什麼的?」
店老闆道:「棕編,你知道麼?也是一種非遺。」
景稚點頭:「知道。你那朋友姓什麼?」
店老闆道:「姓秦。」
景稚抬眸看了一眼,沒說話。
店老闆把漆扇放到廢舊報紙上晾乾,景稚靜靜看著,她想,秦意綿在杭州一定很快樂,至少活得很充實,還用不同的身份交到了不同的朋友。
等了一會兒,兩把漆扇幹了。
景稚拿著漆扇要走時,店老闆忽然看著她的眼睛,支支吾吾道:「請問......我可以和你合張影麼?其實我是你粉絲,小景。」
景稚一愣,隨即,笑眯眯道:「當然。」
店老闆拿來了手機,拍了兩張照片後,景稚和她揮手再見。
走出店時,她手裡兩把漆扇金碧輝煌,只此青綠,上面還用簪花小楷寫了兩段話。
回去路上,景稚聞到巷子裡傳來釀酒的香氣,遠處還有老奶奶在收曬乾的綠茶葉,還有坐在門口雕銅雕的老師父,令人驚喜的是竟然還看到了皮影戲,恍然中有一種日子細水流長的感覺。
一路悠哉,剛到政府門口,景稚就看到拙言像是在找人,她走過去,拙言立刻頷首道:「少夫人,地被少爺買下來了。」
景稚並不驚訝,因為來的是她的承策。
至於其他人,看到對方肯為自己花心思就好了,結果其實沒那麼重要。
景稚問:「投資開發的事怎麼樣了?還在談嗎?」
拙言道:「差不多算是定下來了,七點應該可以結束。」
景稚會意,忽然一隻大黃狗搖著尾巴小跑了過來。
「狗狗!」
景稚喊了一聲跑去玩狗了,拙言頷了下首又回去了。
中華田園犬是很聰明又友善的狗,景稚和它玩了一會兒,忽然幾個千金也出來了,看到後加入了進來。
景稚不知道它叫什麼,就擅自給它取了一個「鋼鏰兒」的名字。
站在邊上的人就問:「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景稚笑盈盈地說:「因為它和鋼鏰兒一樣討喜。」
又有人問:「那和旺財、來福有什麼區別?」
景稚又笑眯眯地說:「有,鋼鏰兒是三個字,顯得比較有氣質。」
眾人:「.......」
於是她們又紛紛給大黃取了自己喜歡的名字,甚至還比起賽,看同時叫名字大黃朝誰跑。
夜色降臨,鋼鏰兒它媽叫它回家休息,景稚和鋼鏰兒道別後,和其他千金回去了。
傅京辭他們正好出來。
景稚走過去,把左手一直拿著的兩把漆扇給他,道:「幫我拿一下,我去洗個手。」
傅京辭接過扇子,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問:「你的手怎麼了?」
景稚道:「玩了狗,不洗有細菌。」
她說完離開去洗手,一旁拙言道:「少夫人似乎很喜歡狗,哦,我想起來了,老宅就養了一隻黑狗叫大白。」
傅京辭沒注意後半句,注意起前半句,忽然問:「她第一次說我是狗是什麼時候,你還記得嗎?」
拙言思忖道:「去年.......十一月,在珅城江都華府別墅里?」
當時,她說他每天忙得像條狗。
傅京辭深眸暗了暗,沉吟道:「原來她從那時候開始就喜歡上了我。」
拙言:「.......」
真的,別的小官兒說他少爺是戀愛腦,他都越來越不好意思反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