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景稚一覺睡醒,有兩個人來酒店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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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站著一個身穿高級定製西裝的男人,右邊站著一個身著京派旗袍的女人。
門一打開,景稚開心道:「拙言,檀岫!」
這兩位身份和地位可不簡單,兩人都是世家子弟身邊的頂級小官兒。
「小官兒」其實就是世家圈子裡對那些僱傭的人的叫法,一般都是高學歷、且在某個領域特別厲害的人。
那麼,他們這麼厲害為什麼會願意來當小官兒呢?
那是因為世家會給足夠的錢,還能提供一些他們平時接觸不到的資源。
有人就問,小官兒是不是傭人的好聽叫法?
這自然不是,因為他們之間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世家的小官兒又細分為三種,第一種是普通小官兒,有學歷就可以。
第二種是高級小官兒,學歷與技能雙備。如果今天有位千金想請位服裝搭配師,那便會請位服裝搭配界的名士長住在自己家,以防千金隨時需要他們。
最後一種,被稱為頂級小官兒,能做軍師、管家、秘書、助理,在外他們也十分有頭面,世家會給予他們錢、權和地位。
拙言是孤兒,從小被帶到世家培養,跟隨在傅京辭身邊長大,與他一同共事。
檀岫則是研究生畢業且跟了師父精心培養,去年九月份,傅京辭著人安排她到景稚身邊的。
檀岫道:「小姐。」
拙言道:「少夫人。」
景稚未語先笑,道:「快進來吧,對了,你們吃早餐了嗎?」
檀岫率先回答:「吃過了,還給您準備了一份,這裡都是先生讓庖廚小官兒特意做的您愛吃的。」
檀岫說著將手裡的餐盒擺在茶几上,景稚笑眯眯的對她說了一聲:「謝謝」。
「分內之事,您總是這樣客氣。」檀岫微笑道,她生得鍾靈毓秀,脖頸纖長很有氣質,說話時總是帶著淡笑,看起來很高智知性。
這時,一旁的拙言溫聲道:「少夫人,這是宋家發來的探春宴邀請函。」
拙言的身材很高挑,五官放在人群中也是一眼就驚艷的優質皮囊,尤其說話時面帶溫風一般的微笑,周身氣質矜貴,看起來很有涵養。
景稚接過邀請函的同時,拙言還遞給了她一張支票。
「這是少爺特意給您準備的賞春遊玩的零花錢。」
景稚拿起支票一看,雙眸倏地瞪大。
「!!!」
滿格的「9」,中國人民銀行支票最高額度。
一共9.999999999億元整。
上一次這樣,還是新年時他給的「紅包」。
「這爆的金幣也太大了。」景稚訝然道。
之前她聽說傅京辭的私產超過1.3萬億不止,而像他們這樣的世家子弟看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富豪就像是在看暴發戶,有錢程度難以估量。
但儘管這些錢在他眼裡有如太倉稊米般的「零花錢」,對她而言還是很多。
「少爺說,男人要是愛一個女人,會希望她物質一些。」拙言道。
景稚滿眼錯愕,「你說什麼??」
拙言見她這個反應,面帶溫笑解釋道:「就是希望您多花他的錢,這樣他賺錢才會更有成就感。」
景稚訝然地眨巴著眼,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不過這話還挺中聽的。
「會有這樣的想法,還不是因為先生愛您呀。」檀岫笑地看著她。
景稚聽後嘴角忍不住上揚,月牙笑又嬌又甜。
拙言這個陪娶隨從見她開心,又乘勝追擊道:「春分那日等您參加完紅毯,翌日一早少爺的灣流G650ER公務機會在機場等候您。」
「給各家千金準備的見面禮也都備齊放在上面了,到了杭州以後,檀岫會處理妥當。」他說著頷了下首,恭恭敬敬的。
「少爺祝您此次玩得開心。」
這麼妥當周全的安排誰聽了不開心?景稚笑容更燦:「知道啦,謝謝。」
幾日後,上海大世界正式舉行東方美學雜誌《中國如意》2024春季盛典新中式紅毯。
景稚身著非遺蘇繡大師親手製作的蘇繡旗袍亮相,珠圍翠繞,國色天香。
在紙醉金迷的夜上海她宛若一株盛放的粉玉蘭,媚眼在燈光下熠熠發光,身姿豐腴修長,品貌金相玉質。
當晚,就爆了一條#景稚 內娛掌管紅毯的神#的熱搜。
紅毯結束後,她坐在休息室看到窗外下起了春雨,便拿出包里的相機出去了。
樓下,路燈昏黃葳蕤,雨水打在地上像朵盛放的煙花,幾個身材魁梧穿著衝鋒衣的保鏢圍著的中心,景稚持著相機在拍下雨的瞬間。
雨是有形狀的,古人還為每種不同的雨取了不同的名字,例如輕絲、廉纖、銀竹、靈澤、霢霂等等,這都是獨屬於中國人的浪漫。
景稚看著相機里的照片,很是滿意:「等集齊雨的所有形狀後,就可以做成合集送給承策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樓上的男人,正坐在窗邊看她。
男人的側臉映在微微反光的玻璃上,映照出的立體的五官忽明忽暗,周身氣場不怒自威,是常年久居高位的壓迫感。
他注視著樓底下的小姑娘,那雙眼在夜色里愈發深邃奪目,就像一隻猛獅在看著自己精心豢養的小狐狸,目光投在小姑娘飽滿圓潤的前胸上,灼熱又野性。
幾秒後,一聲清脆的打火機聲響,男人微微偏頭,虛攏了下火苗,如玉的長指夾著一隻煙。
「呼」的一聲,清白煙霧,繾綣繚繞。
「僅僅是看一眼,你就有反應?」一道溫雅低沉的聲音傳來。
男人不緊不慢地斂回目光,聲音磁沉:「對自己女朋友,正常。」
走來的男人聽了這話低聲笑了一下,見朋友點菸,原本還想問他不是被女朋友要求戒菸了麼?但看他這「壓火」的樣子,也就算了。
於是坐下時打趣問:「怎麼不下去找她?」
男人在菸灰缸上點了點菸灰,語氣中帶著慢條斯理:「明天她還要早起,怕見了她難以自控,在這裡看看就好。」
不清不明的話語中,藏匿著對女孩的疼愛,若是他真的見了她,今晚小姑娘必然無覺可眠,女孩子睡不好覺容易心情不好,他忍忍就是。
「愛是克制。」他道,「我比你懂愛。」
坐在對面的男人聽了這話淡壓了下嘴角,雖有不服,但也無法反駁,畢竟現在他情場失意,也算是給了好朋友嘲笑的途徑。
「嗯,你最懂了。」
男人短笑,「你來看柳三千金?」
「嗯。」坐在對面的男人斂眸,「吵架了,只好這樣看看她。」
兩人口中的柳三千金,是當紅女星,也是景稚的好朋友,但景稚問了她,她說她不參加此次的探春宴。
翌日一大早,做妝造的小官兒雲姬來了景稚這兒。
一小時後,景稚身著一身白色雲錦旗袍,搭配繳玉白的小披肩,上面還有玉蘭刺繡和流蘇,腳下一雙同色的真皮高跟鞋,一步一婀娜。
細長的遠山眉,盈盈有光澤的殷唇,腕上還戴了一隻1.9億的玻璃種翡翠手鐲,輕輕一動這隻手鐲呈現出一種綠色絲帶飄在水中的感覺,整體與旗袍勾勒的身材曲線相得益彰,清冷中帶了幾分驕矜。
打扮好後,她乘坐傅京辭的私人飛機前往杭州。
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坐了會兒,沒想到忽然犯起了困,迷迷糊糊中,她竟然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她六歲那年跟隨父親去杭州時的記憶。
那天下午,天氣明媚,父親帶著她去了一個大戶人家的私宅,那是一座中式古典園林,父親讓她坐在一個水榭亭子裡玩,他有事離開會兒。
坐在亭子裡沒多久,她看到不遠處一棵大白花樹下有人,便走了過去,然後指著樹上的花,好奇地問那人:「大哥哥,這是什麼花啊?我從來沒見過。」
坐在樹下的少年她已經記不清臉了,但卻記得他的身形頎長高挑,氣質如玉一般矜貴,周身氣場是這個年紀的少年難以有的壓迫感覺。
聲音也十分沉冷:「玉蘭。」
景稚踮起腳伸手勾了勾,但試了好幾次發現根本不行,有些失落地道:「好漂亮的花,就是這樹生得太高了.......」
聞言,他盯向面前這個小丫頭,片刻後,向來不愛搭理小孩的他,忽然伸出了手。
他輕鬆地勾了一枝樹枝,然後壓低,道:「挑喜歡的摘。」
景稚開心不已,連忙說了好幾聲謝謝,然後摘了一朵她認為最漂亮的玉蘭花,捧在手心裡笑盈盈地道:「謝謝哥哥,以後我最喜歡的花就是玉蘭花了!」
他收回目光,語氣沉淡:「漂亮的花以後你會收到很多,漂亮的寶貝也是,說最喜歡未免早了些。」
「不,我就喜歡玉蘭花,現在喜歡,以後也喜歡。」景稚說完,像個小狐狸似的捧著花又跑回了水榭亭內。
他看著她靈活的身影,良久,斂眸,將她的開心收入眼底。
沒過一會兒,有兩個和景稚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牽著手走了過來。
見她乖乖地坐在亭內,其中一個懷裡抱著小兔子的女孩就問:「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你沒有朋友嗎?」
景稚抬眸看著她,坦白道:「我不是這裡的人,這裡沒有我的朋友。」
另一個小女孩就問:「那你在老家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景稚垂下眸,搖了搖頭:「和我玩的只有我爸爸媽媽。」
「那你比我好。」抱兔子的小女孩道:「我爸爸媽媽永遠不會陪我玩了。」
「我也是。」另一個小女孩說,「我媽媽不在了,爸爸也不好,以前還因為這個被人欺負過一回。」
景稚一聽到受欺負,立刻站了起來,天真又勇敢地道:「不要怕,我保護你們。」
抱兔子的小女孩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你這麼一小隻,還是我們保護你吧。」
另一個女孩也說:「我有哥哥保護,沒人敢欺負他們,他們保護我,我保護你。」
於是抱兔子的小女孩義正言辭地道:「我宣布,你現在已經被我們兩個金枝玉葉的大小姐罩著了,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景稚開心地拍了拍手,「你們好厲害呀。」
又過了一會兒,兩個小女孩說要去拿好吃的糕點給她吃,她坐在亭子裡看到玉蘭樹下的大哥哥還沒走,於是拿著花又走了過去。
她仰頭看著他,天真地問:「大哥哥,你也是金枝玉葉嗎?」
他垂眸看著她,幾秒後,反問了句:「你不是?」
「我?」她緩緩垂眸,小手把玩著花,搖了搖頭,「我不是......我家就在一個小鎮上。」
他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又問:「哥哥,當金枝玉葉是不是每天都很快樂?」
「嗯。」
「真好,我也想當。」
聞言,他沉默地盯了她幾秒,然後彎下腰。
伸手摸她的頭時,他留下了一句話——
是什麼景稚已經記不清了。
夢醒後,恰巧飛機在機場泊位上停下,景稚嘀咕了句:「他到底說什麼?」然後下了飛機。
探春宴的地點在一處名為「祉園」的古典遊園,下飛機後,檀岫從傅京辭車庫裡調來了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庫里南來接機。
車拐入交叉路口,道路兩邊繁花似錦,滿是玉蘭樹,此時景稚還沒注意那麼多,而是被前方道路指示牌上,兩條雙向路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她不由有些新奇,「卿卿路,如晤路,連起來就是卿卿如晤……好有情意的路名。」
檀岫身為「百科全書」,聽了這話立刻溫笑介紹道:「原本這兩條路不叫這個名字,是去年突然改的,別說,宋惻騁這人還挺浪漫。」
「宋惻騁?」
「他就是祗園背後的大佬,這附近的地產都是他投資建設的,這兩條路也是按照他的意思更名的。」
還挺有趣的一個人,景稚心說,便又問:「他是宋家的子弟麼?」
檀岫遺憾一笑,道:「並不是,宋惻騁這人是地產界忽然冒出來的人物,為人很神秘,從不拋頭露面,也沒人見過他的真實樣貌,有的人還猜他可能是十級社恐人士。」
景稚微微訝然,道:「......這真是個有趣的猜測。」
檀岫短笑一聲,繼續道:「雖然如此,但他在地產方面眼光敏銳、手段毒辣,當初單槍匹馬就在地產界殺得腥風血雨,短短几年成為了第二厲害的大佬。」
景稚一臉單純地問:「那第一厲害的是誰?」
檀岫認真地看著景稚,道:「當然是先生。」
景稚微微一怔,差點又想說自己男朋友好厲害。
檀岫一臉冷靜沉著,「宋惻騁當初給地產業帶來的壓迫感,讓許多地產大鱷聞風喪膽,但唯獨在一次競對上敗將給了先生,自那以後他就成了先生的忠實粉絲。」
「!」訝然短瞬,景稚的第六感忽然告訴她,這宋惻騁身份不簡單。
她好奇道:「沒人查過他的家世背景麼?」
檀岫點頭,道:「聽說傅氏有人著手查了,但意外的是查不出來,不過由於他自那以後從沒和太平海納競對過,所以傅氏也不怎麼管他。」
景稚心說原來是這樣,她側首看向窗外,發現道路兩旁玉蘭樹深遠悠長,「這一路上的玉蘭花好多啊。」
檀岫看了一眼,靜靜地道:「傳聞說,宋惻騁的太太喜歡白玉蘭,曾誇過一句玉蘭漂亮,所以他就學南京美齡宮的構造,在杭州建了座方圓百里滿是玉蘭的祗園。」
「一句玉蘭美,種滿臨安城?」景稚思忖道,「卿卿如晤是如同見面的意思,這是在說看見這一路的玉蘭,就等於他們見了面麼?」
她道:「這麼一看,是細膩又溫柔的中式愛情啊,咦?既然是送給夫人的,為什麼會突然開放這座遊園?」
檀岫道:「這就不得所知了,通常私人遊園開放多半是因為背後主人不常來,但又想要多沾點人煙氣,也許是因為這樣吧。」
景稚覺得不是沒可能,這對神秘的夫婦做的事也挺「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讓人好奇不已。
檀岫笑著點了下頭,一路上兩人又聊了一些,不知不覺就到了目的地祉園。
只見這座祉園的大門前有兩尊威嚴雄偉的標誌,一尊是石獅子,另一尊也是石獅子,外牆預估近十米,遠看氣派,近看更氣派,磚雕門樓大氣穩重。
景稚下了車就有小官兒趕來迎接,大門一開,園內早就到了的千金嬉笑聲停止,一一回頭看了過來:「這是.......傅九少夫人?」
景稚歪了歪腦袋笑眯眯道:「嗨,大家好呀,我叫景稚。」
太子妃如雷貫耳的名字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加上她又是當紅藝人,就算是沒見過她本人的也都會提前做做功課在微博上搜搜她的照片,再加上傅九爺的地位權勢,誰都不敢對她不敬,於是大家爭前恐後的想拉著她一起遊園賞春。
園內亭橋迴廊,假山疊石,群花簇擁,玉蘭樹更是數之不盡,風一吹,迎風搖曳的玉蘭花神采奕奕。
這遊園賞春除了賞葳蕤花草以外,還有其他的活動,投壺、放紙鳶、對弈、品茗、池邊戲水,眾人玩樂到黃昏傍晚後結束,景稚從祗園出來後,並沒有急著回帝都,而是坐車回了自己在杭州的宅邸——熹園。
這座宅子與杭州其他古典園林的區別在於,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現代建造的,而熹園則是明清時期留下的古典園林。
當初傅京辭在「中國榮嘉」拍賣會上花了十幾個億拍下來的,隨後修繕好了就送給了她。
江南的園林分為山園和水園兩種,熹園就是水園,園內連廊將一方水池劃開,頗有「半畝方塘一鑒開,天光雲影共徘徊」的詩意浪漫。
景稚吃了熹園小官兒做的晚餐後,坐在前廳沙發上給姜梵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兩人互相問候了下,景稚直奔主題道:「探春宴就一天,我還想在杭州多待幾天玩玩。」
電話對面的姜梵聽明白這話後,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你喜歡杭州?」
「嗯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喜歡這個城市。」
「那就多待幾天吧,回來之後你又有的忙活了。」
「玩兩天我就回去,我要看看山看看水,看看西湖逛逛寺。」
「聽說杭州是美食荒漠。」
景稚倏地一頓,她確實網上在討論這個話題,便問:「怎麼突然提起美食了?你要我給你帶土特產嗎?」
姜梵又笑了一下:「不是,是我有一個朋友喜歡研究美食,且她無意間看過你二月份發表的關於非遺與傳統文化的論文,很欣賞你,正好她最近有空,我介紹給你。」
景稚心說正好她有出門嘗嘗杭州本地美食的打算,姜梵想的真是太周到了,便道:「好呀,謝謝你!」
掛斷電話沒多久,姜梵介紹的朋友發來了好友申請,景稚點通過時忽然發現對方是從群聊里添加的。
「是姻親家族的千金麼?」景稚喃喃自語道。
點了通過後,對面很快發來一條消息:【你好,我叫溫如瑩,很高興認識你】
景稚帶著疑惑回覆:【你好,我叫景稚,我也很開心可以認識你】
打完招呼後,兩個人把在杭州見面的事約了一下細節,這些話題聊完之後就進入了短暫的尷尬,景稚嘗試著打破局面的問了句:【你是杭州本地人嗎?】
本以為這個話題可以開展更多話題,沒想到對方並沒有回覆,景稚等了兩分鐘也不見有一條消息回過來。
「是去忙了嗎?」景稚摸不著頭腦的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慢悠悠地走到沙發邊。
她坐下後,開始思考溫如瑩既然是姻親家族的千金,那他們家和傅家有沒有姻親關係?要是有,溫如瑩又是什麼輩分?
這姻親家族的意思,是指四大世家的子弟娶了或者嫁給了非四大世家的子弟,結為姻親的家族要麼也是旺了幾百年的簪纓世家,比如京圈賀家那樣的,要麼是名門望族或書香門第。
如果是和尋常人家結為姻親,則稱為姻親之家。
這些家族的子弟眾多,景稚目前對浙杭名門望族的了解是少之又少。
她只知道錢塘第一世家吳氏,然後是名門望族錢氏,再就是一些百年書香門第,到了門第這裡就不止一家兩家了。
她以前只是聽父親和母親在談話中提起過,還是無意中聽到的,更多的她一概不知。
景稚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思考問題。其實......有一個人應該知道溫如瑩是哪家的千金。
想著,她叫了一句:「檀岫。」
檀岫走了過來,問道:「怎麼了?我的小姐。」
景稚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你怎麼和拙言一樣了?他愛說『我的少爺』。」
檀岫莞爾,「大概是因為他很愛他的少爺,我也很愛我的小姐吧。」
景稚知道這是玩笑話,慵懶地笑了兩聲,然後講起正事:「對了,你知道溫如瑩嗎?」
「知道,錢塘溫氏的七千金。」
景稚眸光一亮,她就知道這些世家之間的事問檀岫是問到了專業的人,於是道:「後天她帶我游杭州,但我不太了解她,當面問這些事又不太好,所以想請你和我講講。」
「不過我不是為了打聽她的家世,是怕有些事不知道會鬧出誤會,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想讓你給我講點圈子裡大家都知道的。」
「好的。」檀岫應道,「那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您。」
景稚立刻坐正身子,「好,謝謝你啦。」
檀岫放下手頭的事,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坐下後認真地娓娓道來:「她是錢塘書香門第溫氏的七千金,江南一帶的名流人士都稱她為溫七小姐,還有一個如雷貫耳的稱號——廣寒仙子。」
景稚眨了眨眼,脫口而出道:「嫦娥姐姐?」
「是的。」檀岫繼續道,「她十八歲那年在錢塘第一世家的吳家祝壽,跳了一段結合非遺餘杭綢傘的古典舞,那舞跳得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而且是在丹桂樹下跳的,舞畢風起,丹桂落了滿地,至此以後她就有了『廣寒仙子』的稱號。」
「哇,那場面想想就很美。」景稚像是看到了美人在眼前一樣,不禁讚美道:「她的名字也很好聽,『曄兮如華,溫乎如瑩』,溫如瑩。」
「是啊,而且她的雙胞胎弟弟就叫溫曄兮。她雖然在溫氏這一代排第七,但是在自己家中排第二,哥哥溫執玉是國家經濟與社會歷史研究所副所長,弟弟溫曄兮是餘杭綢傘的傳承人,父親溫臨山是國家經濟史學會會長,最小的姑姑溫照水是華清大學歷史研究院教授。而且她的小姑姑嫁到了宋家,傅家和宋家又是很親的姻親,因此,按照輩分來算,她算是您......」檀岫說到這頓了好一會兒。
「表侄女。」
「!」
「那一輩的。」
「……」
檀岫變調皮了。景稚腹誹道。
論資排輩這種事其實很容易繞暈,景稚靠在沙發上,道:「還有什麼?」
檀岫繼續道:「她本人是江浙大學的研究生,但她本科是華清大學的,那四年她都住在姑姑家,在帝都,所以姜梵小姐和她認識應該是因為這個契機。不過……我有點有點扯遠了,其實溫氏還要提的是她的母親,是世家吳氏的千金。」
景稚覺得越聽越有意思,起身從帶來的零食里拿了一盒糯糯嘰嘰的如意涼糕打開,咬了一口慢嚼細咽後道:「錢塘第一世家吳氏,是不是和西泠印社的那個吳有關啊?」
畢竟提起杭州吳氏就會本能的聯想到百年以前西泠印社的創始人之一吳隱,而西泠印社則是天下第一名社,世界印學中心。
景稚的父親是浙江人,以前喜歡雕一些桃核,她從小就常常聽父親提起西泠印社,也不知道為什麼父親那麼熱衷。
本來只是她的隨口說說,卻沒想到檀岫道:「確實有一點關係,但到了如今這一代,其實也沒太大關係了。」
「這樣子......」景稚明悟地點了點頭,如意涼糕吃多了有點噎,她開了瓶水喝了一口,又問:「你剛剛說她弟弟是餘杭綢傘傳承人?」
檀岫:「是的。溫氏往上數能算到南宋時期,以前是匠人世家,但中間沒落了幾代,後來憑藉門第中優秀的學士才漸漸起來,到了如今已經旺了第四代。」
景稚持著水瓶的手停在半空中,忽然對溫氏滿滿的欣賞。
在她記憶里,她記得父親似乎給她講過一個江南沒落的書香門第的故事。
那戶人家有一位少爺,在家道中落後,這位少爺去了外公家,而外公家是當地世家,這位少爺便跟著外公家的親戚學了一門當地很有名的非遺技藝。
後來在他二十歲那年,他遇見了一位江南望族的千金,兩人相愛卻遭到反對,兩個家族說什麼也不肯同意兩人在一起。無奈之下,這位少爺只好帶著那位千金脫離了家族,重新找了個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但遺憾的是,由於所學的技藝是承家族之恩德,又違背家族出走,所以那位少爺和令夫人並沒有再靠自家技藝生存,也就導致那個沒落的書香門第再也沒有起來。
所以景稚發自內心的對溫家感到欽佩。
檀岫見她半晌沒說話,溫聲提醒道:「小姐,您還想知道更多麼?」
「還有更多可以知道?」
「有的,關於她的愛好、習慣......等等的。」
「哦~那她喜歡什麼?剛好我去的時候可以準備一份見面禮。」
「不知道。」
「啊?」
景稚錯愕地眨巴了兩下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而檀岫則解釋道:「她喜歡美食,但美食這個東西.......」
「怎麼了??」
檀岫:「她在她姑姑那兒什麼好東西沒吃過啊,給她帶美食也沒必要。」
「也是......」景稚細長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戳著臉頰,很認真的思考見面禮要帶什麼,這時餘光恰好瞥見茶几上的如意涼糕,「咦?你說特產怎麼樣?」
「特產?挺好的。畢竟送特產不容易出錯,還能表達心意。」檀岫幫景稚認真分析著,「您打算送哪個地區的特產?」
「江西撫州的如意涼糕怎麼樣?清涼爽口,如意吉祥。」景稚一本正經地介紹著,「上次我去江西參加品牌發布會聽其他藝人推薦的,就特意買來嘗嘗,看贛劇的時候吃這個很不錯,是糯米做的,脂肪含量為0,吃多少都不怕長胖。」
檀岫琢磨了下,「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好東西,但是特產這個東西很容易買到假的,您確定您吃的是正宗的如意涼糕? 」
景稚立刻拍了下大腿,「我特意去了趟撫州,這可是在傳承人那裡買的,不會是假的。」
「那就可以,那您就帶點如意涼糕給她好了。」檀岫說道。
「嗯!我覺得行。」景稚很肯定。
決定了之後,檀岫去忙了,景稚坐在沙發上沒什麼事,百度了下吳氏和溫氏。
一般這些家族能放出來的消息報導都是他們想讓大家看到的,所以常常都是正面的,但也因此,能快速的了解這些家族的大概。
溫氏正如檀岫說的那樣,但在景稚看吳氏的相關報導時,一張吳家私宅的細節圖讓她頓住了。
「怎麼感覺這個場景好熟悉……」景稚看著那張圖犯了嘀咕。
但也只是有短瞬的熟悉感,她懶得細想,直接往下滑了。
看了一會兒,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發現時間不早了正準備去洗個澡,正巧溫如瑩發來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