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可能，抓到他再問問看吧。」顧曇玲很抱著李將，踏風而行，足尖踏在空氣上，泛起一圈圈漣漪，速度雖不如用神足通，但也還算不錯，她回答得很隨意，那股自信把李將也感染了。
「我們真的抓得到嗎？」
「笨李將，莫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顧曇玲大手一揮，頗有大將之風。
李將笑了笑，她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去城北的路他們不熟，聞著風跟上那群官兵才不至於迷路。
夜色悄然暈開，銀光鋪在地面上，一排排青瓦被拋在身後，總算快出了巷口。
顧曇玲一路跑又一路停，生怕一個剎不住車一頭栽倒陷阱里去，所以哪怕這門輕功的速度還算不錯，他們趕的路程其實也並不算多。
「顧顧。」
「怎麼了？」
「你累嗎？」
顧曇玲一路用輕功趕路，真氣消耗不算小，哪怕涅花經有生生不息的特性，此刻她也有些疲憊了。
她的速度慢了下來，足尖落到屋頂上，發出一聲輕響。
「有點。」她說。
「那換我了，保存體力。醫館的情況還不明朗。」說完也不等顧曇玲回應，李將直接跳了下來，像沉入水底的魚，一下踩了個空。
勞模風纏符再次發力，他足尖點地，借風再次追上顧曇玲，把她攔腰抱起，踏空而行。
顧曇玲一驚，來不及收勢，真氣差點逆流，臉色不可避免的因氣血上涌變得通紅。
武道家就是這樣，雖真氣霸道能鍛體淬身，令其身體素質強健，但出招有去無回，強行收招便會反噬自己，若是招式太強，或境界太低，可能還會因此受傷。
哪怕只是輕功也是如此。
李將是殭屍也是符師，和武道家一點都不沾邊，自然師不知道這點，顧曇玲臉色變紅，他還以為是她害羞了，咧嘴一笑：「喲，你害羞了？」
「......」
顧曇玲臉色一凝，壓下翻湧的氣血，通紅的臉正常了起來。
「沒有，抱緊點。」她說，聲音里隱約藏著嬌羞。
「真冷淡。」李將小聲道，他沒聽出來。
李將的速度同樣很快，但和顧曇玲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如果說顧曇玲的輕功是飄動的花瓣，那現在的李將就是開弓的利箭，破風聲在耳邊呼呼而過，城北近了。
或者說，縣丞府近了。
縣丞府大門緊閉，一點兒也沒有有人進去過的跡象。
李將停了下來，拿了兩張符籙出來，匿行符。
「我有。」顧曇玲說。
「我這個是升級版。」李將晃了晃手中的符，「顧顧，你這個是舊版了，可以撇了。」
「撇......撇了？」也就李將能這麼財大氣粗，那麼多符籙能說撇就撇。
「嗯，回去就給你畫新的。」李將說著，發動了匿形符。
夜靜悄悄，城北的街上和城南完全不一樣，街道上一個攤販都沒有。每家每戶的門前連燈籠都沒掛上。
除了月光掃過的地方，一片黑漆漆的。
顧曇玲也用了匿形符，悄悄摸到李將的身邊。
「怎麼找？」顧曇玲的狀態還行，一路上用輕功趕路所消耗的真氣雖多，但在李將懷裡修養生息，讓她恢復了個七七八八。
是《涅花經》的功勞，這本功法確實是極品功法，有生生不息的特性，真氣恢復的速度是普通二境武道家拍馬也趕不上的。
但她覺得是因為在李將懷裡修養生息。
「不知道，看不清牌匾，挨家挨戶看一下？」李將攤攤手，醫館這條線索只是感覺，不急於一時。
「那得看多久啊？」
「那要不，我們先回去，你明天去問問那個大娘，醫館在哪？」
「那還是接著找吧，來都來了。」
「好吧。」李將也贊成來都來了定理。
當即和顧曇玲兵分兩路，一人負責一邊的門戶。
城北的盡頭有夜風灌過來，李將側過頭，鼻翼微微動了一下。空氣中又一層極淡的澀味。
「顧顧。」李將小聲的喊，招了招手，但因為用著匿形符，顧曇玲根本沒注意到。
她還在認真的辨認著街道另一邊每一家每一戶的門戶，試圖看出到底哪家是那間醫館。
「......」
這姑娘一但認真起來真是什麼東西都影響不到她，挺好。
「顧顧。」但李將現在偏要影響她，他的聲音大了些。
顧曇玲的耳朵動了動，看向身音傳來的地方，有些不解，但還是暫時先放下挨家挨戶找醫館的壯舉，輕手輕腳的摸了過去，來到李將身邊，輕聲問道：「笨李將，你找到了？」
李將沒有回答，反而輕聲問道：「你聞到了嗎？」
「什麼？」
「你沒聞到嗎？一股澀味，很像是某種草藥被燜煮後長期滲進木頭裡的味道。」
顧曇玲的鼻翼抽了抽，除了吸了一大口冷氣，什麼都沒聞到。
「我什麼都沒聞到。」她搖了搖頭。
李將沒有多說，抽動著鼻翼，牽起顧曇玲的手，順著那味道，他一步步的靠近風吹來的方向。
他們沿著氣味的妄想走了一段，在街道中段的一棟鋪面門口停住。
這間鋪面的門板比旁邊的要厚一些，在門框貼合的位置有一層被反覆摩擦過的舊痕。門檻下方有一刀淺凹，淺凹的邊緣已經被磨得圓滑，它是很多人跨過踩踏之後留下的自然凹痕。
門框的兩側各有一個鐵鉤，鉤尖朝外，表面的鏽跡已經發黑，但形狀仍然完整。
鐵鉤掛著幌子，那是一面旗子，上面畫著葫蘆。
牆角堆著一小片灰褐色的碎渣，已經干透了，混雜在牆根底下的浮土裡，有些已經被雨水泡散了，但邊緣還能認出是曬乾後壓碎的藥渣。
李將蹲下身，用指尖撥了一下那片藥渣，放到鼻尖聞了一下，沒聞出來是什麼藥。他站起來，看了一眼合上的門板，縫隙間積了層薄灰，顏色均勻，沒有推拉時蹭出的亮痕，不像是開過門的樣子。
「顧顧，要麼大娘真的在逗你，要麼那醫館屯藥。」李將的聲音不高，「今晚這條街里唯一像醫館的門面，不像是這幾天開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