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轉身朝院門走去，顧曇玲跟在他身後，義莊的門合上，和尚的誦經聲又響了起來。
「顧顧，到葉府之後，見機行事。」李將抬頭望了望夕陽，月亮還沒爬上來，他不知道今夜是不是殺人夜。
「嗯。」這次顧曇玲沒有落後兩步，跟在李將身邊。
她再也不是那個背後玲了。
義莊到葉府的路顧曇玲比李將熟些，光是知道的路線就比李將多上幾條。
顧曇玲帶路。
這次她選了條偏僻的小路，遇不上第一城裡特有的夜市。
「顧顧。」
「嗯？」
「改臉的符。」李將已經變了張臉，手上抓著兩張符籙，遞向顧曇玲。
神奇的符籙甚至把他臉上的敕令也隱了下去，現在他只有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是真的平平無奇，走在街上擦肩而過，轉頭就會讓人忘掉的那種。
「異骨換面符。」顧曇玲接過符籙，真氣引動符上靈光，也變成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好吧，也不是那般平平無奇，包子臉大眼睛，看久了倒也可愛。「誒？」
真氣沒有消耗多少，顧曇玲有些驚訝，這張符她早上剛用過，消耗的真氣量可是這幾倍不止。
「好厲害，笨李將，你是怎麼做到的？」顧曇玲誇得很直接。
「也沒什麼，和尚的符給了我靈感，」李將拿出一張明黃的符紙，搖了搖，「這張符上有靈力附著著，和我做的符都不太一樣，我就用這兩張符試了試。」
他指了指顧曇玲手上剩下的那張符籙。
「那你的靈力......」
「沒關係，我現在一點都不缺那種東西，這幾次靈力耗盡又恢復回來，讓我靈力恢復的速度快了不少。」李將做了個無所謂的手勢，神色突然嚴肅，「身體適應了！」
(。_。)
「噗哈哈哈，你這個表情。」
李將笑了笑，不知不覺間眼前的姑娘也能笑出來了。
「好了好了，你這傢伙，我的表情有那麼好笑嗎？」
顧曇玲嗯了一聲，真氣引入符內，靈光籠罩在小姑娘身上，小姑娘的臉也發生了變化，變得親媽也不認得。
火紅的雲快要燒透這片天空，李將和顧曇玲帶著小女孩漫步在街頭巷尾，時有笑鬧。
日落了，有些美。
「到了。」葉府的院牆出現在巷子盡頭，李將停了下來，蹲下身子，拍了拍背示意顧曇玲把孩子放上來。
顧曇玲明白他的意思，解下布帶，把熟睡的小姑娘穩穩放在他的背上，小姑娘懂了一下，頭歪向另一側，貼著李將的肩膀，呼吸依然平穩。
「走吧。」
李將沿著外牆走了一段，在偏院的位置停住。天還沒黑透，仍有一抹殘紅，按巷子裡已經有些暗了，牆頭的瓦片在暮色里泛著暗青色的光。
李將蹲下來側耳聽了一下牆內的動靜，沒有腳步聲也沒有人的呼喊聲，隱隱有風穿過樹冠的聲響，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現在能做到不藉助任何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小孩翻過三丈高的院牆。
他站起來，後退一步，屈膝，足尖蹬地，翻過牆頭。
「呼呼」就像風吹下來的落葉，落地真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顧曇玲見狀也緊隨其後，足尖輕點牆壁，似踏空而去。
她是正經武道家，還沒帶小孩，到顯得更輕盈些。
落地也沒發出聲音。
「顧顧。」
「嗯？」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倆有點像小偷？」
「嗯。」
四下無人，李將輕聲細語，聲若蚊蟲，慢慢吐槽。
顧曇玲嗯嗯的應了幾聲，打了個手勢，示意跟她來。
葉府她也比李將熟些。
偏院裡沒有亮燈，石榴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鞦韆的繩子微微顫著。
顧曇玲在前面帶路，李將跟在後頭，亦步亦趨。
小姑娘的屋子在垂花門後面的第二間，門虛掩著，和顧曇玲上次看到的一樣，她輕輕推開門，側身進去，李將跟了進來，把小女孩放在床上，手指一豎，解了那異骨換面符。
小姑娘又變回了原來那張臉，顧曇玲替她蓋好被子，把布娃娃放進她手裡，她的手指觸到布娃娃的時候蜷了一下。
快醒了，和尚果然沒說錯。
二人對視一眼，又看了小女孩片刻，然後退到門邊，把門帶回到原來的位置。
這樁事算是了了，李將心裡的石塊也算是落了一些。
屋外，他說：「該把他們倆的屍體放出來了。」
顧曇玲點點頭：「去正廳？」
「嗯。」
兩人穿過垂花門，躡手躡腳的走上遊廊，假湖內有魚越出水，又「咕咚」一聲掉進湖裡。
今日的葉府不見人聲，魚卻活躍得厲害。
很快，李將和顧曇玲蹲在了正廳前的地面上，他伸了伸手，把那張挪空符要了過來。
符籙展開鋪平，李將的靈力順著指尖滲入符紙，兩具屍體從符紙表面緩緩浮現。葉懷真仰面朝上，兩手垂在身側，老婦人側躺著，雙手環抱著頭。
顧曇玲看了看：「會有人發現嗎？」
「會的。」李將篤定，他後退兩步，看了看兩具屍體的位置，確認它們足夠顯眼，「這是一枚重磅炸彈，葉懷真如果真是棋子，那執棋的人接下來不管做什麼動作，都會有破綻。」
「那我們要怎麼抓住這個破綻？」
「很簡單，我煉符不就是了？」說罷，李將掀開葉懷真的衣領，一道布滿紅色符文的黃紙赫然出現在眼前。
「中靈法符？」
「嗯。」
「什麼符？」顧曇玲好奇。
李將自然會滿足她的好奇心：「觸髮式留影符，只要把這張符那麼一拿，葉懷真的屍體自然會幫我們看看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要是被其他人動了呢？」
「不必擔心哦，顧顧，這張符不但時效長，還有超遠距離畫面傳輸功能哦。」李將搖了搖手指，頗為得意。
「？」
「我給你演示一下吧。」李將拿出兩張符籙正要演示，便突然被一個聲音打斷。
「還是給我演示一下吧，」身著繁重華服的年輕男子，摁著長刀，緩緩道，「妖人李建安，還不束手就擒？」
話音未落，機括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弩箭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