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今晚的慈善晚宴是兩家長輩暗自定下的相親見面。父親母親還叮囑自己好好表現，但現在……
孟千染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語氣里添了絲自嘲：「男人都這樣，或許他們就喜歡這樣的。」
心裡卻想著，那女人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多半是衝著沈家的家世來的，估計又一個擠進來的拜金女。
圈裡人都玩的花，這樣的人多半會成為金絲雀。
原以為沈聿之會是個例外，看來……
她輕輕吁了口氣，沒再往下想。
「你可是孟家大小姐！」小姐妹急了，聲調不自覺拔高，「論家世論樣貌，海市哪個姑娘能比得上你？他沈聿之……」
「別說了。」孟千染抬眼，眼底蒙著層薄薄的霧，透著顯而易見的哀傷，「男人都俗，以前是我想多了。就這樣吧。」
小姐妹看著她強裝平靜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的「欸」，跺了跺腳，終究是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天下男人千千萬，何必單戀一枝花，咱們千染可看不上他沈聿之。」
話清晰地傳進耳朵里，孟千染眼神暗了暗，沒說話。
——
月皎和沈聿之聊得投契，臉上漾著輕快的笑意，周遭的細微動靜根本沒入他們的眼。
夜色漸深，宴會廳的賓客陸續散去，喧囂也淡了不少。
沈聿之看了眼腕錶，側頭對月皎溫聲道：「時候不早了，宴會也快散了。我送你回去？」
月皎眉眼彎彎，聲音里裹著蜜糖似的甜：「好呀，謝謝聿之～」
沈聿之眼底的笑意更濃，像揉進了星光。
他抬手，輕輕替她將垂在臉頰旁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肩頭：
那觸感細膩溫軟，像拂過一片上好的絲綢，讓他指尖微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等著她一起離開。
……
兩人一同上了車，月皎報了地址，前排的司機很有分寸，抬手便將前後排的擋板升了起來。
車廂內空間驟然顯得侷促，一時靜得能聽見彼此清淺的呼吸，空氣里瀰漫著一絲說不清的滯澀。
月皎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手都不知該往哪放，索性側過身望向窗外。
流光溢彩的街景在玻璃上飛速掠過，像被打翻的調色盤。
她深棕的捲髮被細心地攏在胸前，襯得側臉線條愈發柔和，耳尖卻悄悄泛了點紅。
沈聿之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昏黃的光線下，她輕動的指尖白皙纖細，一截皓腕露在外面，像溫潤的羊脂玉般。
月皎穿的紅裙是高開叉設計，坐下時裙擺自然垂落，不經意間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肌膚在暗處更顯瑩潤。
比在宴臣時更加惹人心動。
而她側身望向外的姿勢，恰好將露背設計的美背全然展露——從肩頭到腰際的曲線流暢優美，在微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暈。
他的視線頓了頓，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目光最終落在她發間那小巧泛紅的可愛耳朵，沒再移開，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勾了勾。
……
車子平穩地停在月皎住所樓下，路燈的光暈透過車窗，在她紅裙上投下淡淡的暖光。
「先生，金小姐，到地方了。」前排司機的聲音隔著擋板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說完便安靜下來，不再有多餘聲響。
月皎像是被這聲提醒拽回神，幾乎是立刻推門下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風。
方才車廂里的氣氛太黏人，曖昧得像化不開的蜜糖。
她原本是想借著今晚的熱絡再推進一步，甚至暗裡盤算了些小心思。
可沈聿之那不動聲色的靠近、似有若無的注視，偏生配合得滴水不漏，反倒讓她心裡泛起一絲莫名的慌，只想先逃開這方寸空間。
她剛在路邊站定，身後的車門也被推開。
沈聿之跟著下了車，剪裁合體的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目光落在她略顯倉促的背影上，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這小姑娘那點藏不住的心思，他怎會看不明白？
商場上慣於拿捏分寸的人，對這種帶著點試探的主動，本就敏覺得很。
方才不過是順著她的節奏稍作配合，倒沒想到把人給「嚇」著了。
他望著月皎微微繃緊的肩背，還有那攏在胸前、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捲髮，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這般故作鎮定又藏不住慌亂的模樣，確實……很招人。
好喜歡皎皎啊。
怎麼會有人這麼招人喜歡啊。
月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慌亂，轉過身時，臉上已漾起笑。
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指尖微顫，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還有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小緊張：
「那個……你要不要上樓坐會兒？我泡杯茶給你喝？」
沈聿之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那點小算盤，還有那故作鎮定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半分異樣，只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好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月皎心裡輕輕「咯噔」一下，像揣了只小兔子，卻還是強裝自然地側身引路。
離開前，沈聿之給司機發了個消息，等他上去後就走吧，明天再來接他。
男人對女孩兒心裡的想法了如指掌，甚至很是期待。
刷卡後，電梯緩緩上升，鏡面映出兩人並肩的身影。
很快，在一個樓層停下。
「到了？」沈聿之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響起，帶著點低沉的磁性。
月皎「嗯」了一聲，快步走出電梯，掏鑰匙時指尖都在發顫，好幾次才對準鎖孔。
門「咔噠」一聲開了，她側身讓他進來，聲音細若蚊蚋：「隨便坐。」
公寓裡是暖色調的裝修，落地燈灑下柔和的光，沙發上搭著一條米白色的羊絨毯，透著居家的溫馨。
月皎換了拖鞋，轉身想去廚房泡茶，那裡有她為了拿下男人而買的藥。
但只是轉了個身，人就被沈聿之輕輕拉住了手腕。
他的指尖溫熱，觸碰到她微涼的肌膚，像有電流竄過。
月皎猛地回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眸里。
「不用忙了，」他說，聲音離得很近，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皎皎請我上來，是為了喝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