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和尚們究竟是冷血,還是心裡害怕。
反正是沒有一個人上前去看看迎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一味的在呼喊著迎方。
「真悲哀,嘴上一個個叫的挺親,就是不知道動動腳。」看到這一幕後我冷笑一下。
不知在挨了念珠一擊的殘魂兒能撐多久,到時候等她恢復好了,估計我們徹底得玩完。
但見四肢詭異的迎方開始動了,毫無邏輯的左右行走。
看來殘魂兒一定是對迎方做了什麼。
「啊~」迎方的慘叫聲拉的特別長,幽幽響徹整個寂靜的夜幕,可仍舊是打動不了七個和尚鐵做的心。
「睡……誰……」小八虛弱的聲音忽然從我懷中響起。
我突地一驚:「啊?都什麼時候了八姐,你還想著睡誰呢?」
此時此刻,我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了。
「傻……逼,我要…睡…水!」小八擠眉弄眼的終於說出還算清晰的話。
「啊?原來你是要水啊!」我的臉上一陣燥熱。
不過還好我平常比較節省,出遠門都帶著家裡的牙刷牙膏,一瓶沒喝完的水更是捨不得丟。
窮……窮怕了。
我掏出礦泉水就往小八嘴裡塞,也不管她嫌棄不嫌棄是我之前喝過的。
「八姐,咱們能不能給師父打電話,讓他來人家出馬呢?」我稀里糊塗的問。
為什麼稀里糊塗?
是因為這時黃花菜都涼了,等吳大師趕來,估計就只剩跟我倆收屍了。
更何況他來不來還得兩說,如果要是肯來的話,小八不早和他聯繫了?
果然,小八沒有說話,喝水的同時,沖我抬了抬眼皮。
「迎方!」伴隨著迎地的嘶吼,陣陣腳步聲響起。
循聲看去,我的魂兒差點都被驚了出來:「你們跑快點啊!攔住迎方!」
此時的迎方已經去到小木門前,雙手搖擺著要開門。
「八姐,這死門一開,咱們不全完了??」我在崩潰的邊緣徘徊,奈何身體不聽使喚。
沒曾想小八卻口出驚人:「沒事,讓他開。」
「啊?你是不是說胡話了八姐?」這一刻,我只感覺小八快要死了。
不然她的精神怎麼能夠錯亂到這種地步呢?
「完了完了完了!門開了!」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群和尚絕逼是營養不良,明明就是十幾步路,愣是跑出了爬泰山的感覺。
「哐當……」
迎方在雙手推向木門後,所謂的死門徹底脫落,直接砸在了外面的地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被咬出血的死貓,有的還半死不死,在地上掙扎呢,有的被咬的腸子都流了出來。
「沙沙沙……」
院外的樹梢晃得嚇人,樹幹仿佛被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撞擊一般,樹葉止不住的往下掉落。
一股股陰風打著旋的從小木門那鑽進來,吹得和尚們僧袍掀起老高。
「不好!」迎方此刻似乎擺脫了殘魂兒的控制,腳底板子跟抹了油似的就跑。
其餘六個和尚都看傻了眼,紛紛怔在原地,顯然沒想到迎方的反應速度會那麼快。
「呼啦啦……」一陣陰風呼嘯而過。
「終於來了。」小八的語氣竟然帶著幾分期待。
我心裡本來就發怵,聽她說得這般莫名其妙,心更是直接堵到了嗓子眼裡。
這不純純變態嗎?
一股陰氣霎時鑽進院內,嚇得六個和尚撒腿就跑,可這陰氣仿佛不對和尚們感興趣。
甚至連正在抽搐的殘魂兒都不管不顧,而是……徑直的朝我和小八衝來!
「不公平啊!怎麼抓著我們不放了!死禿驢們,你們這會兒怎麼不念《大悲咒》了?!」
「對付人一個個凶的不行,見到鬼你們倒是撒腿就跑!」
「要死要死要死八姐!下輩子你見到我,別再給我伸手比耶了!」我想動,但卻被小八死死壓住。
驚慌失措之間,我好像還聽到了她讓我閉嘴的話。
情況都這樣了,我發幾句牢騷還不行嗎?
就在陰氣距離我還有半米不到的距離時,我恐懼的閉上了雙眼。
一秒,兩秒,三秒,我壓抑到連呼吸都忘了。
可我卻並沒有感到任何死亡的味道,於是硬著頭皮睜開了雙眼。
只見一隻手攔在我們的面前,那團陰氣就在他的手心之內。
「嗯?」我突地一愣,連我懷中的小八也做出了反常的舉動,仿佛很失落一般。
「嘻嘻嘻,有意思有意思,這隻小鬼好有趣啊!」一道瘋癲的男聲鑽進我耳朵里。
他正是攔住陰氣的人。
我僵硬的扭頭看去,發現這人很不簡單,原以為是希望到來,可打量他之後,卻覺得不對。
男人一頭白髮,笑容極為猙獰,像是欣賞,又像是在痛惡,不過五官的輪廓個個長得倒是很標緻。
但……他身穿的道袍就和他乾淨利落的模樣有些不符了。
黃色的道袍不僅破,還讓這男人穿出了鬆散的感覺,左肩頂著道袍,右肩耷拉下去,連繩都沒有系,任由狂風搖擺。
只有側身挎的布包壓著一角道袍沒有被風吹動。
白髮道士的出現,讓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準確的來說,是因為他有些嘶啞的笑聲,說話的語氣倒是正常。
「嘻嘻嘻,陰山的人,這小鬼對你們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白髮道士忽地看向我,露出一口大黃牙。
小八再次被引起反應,虛弱的喊:「丁卯,不要讓他得逞!咳咳咳……」
我一時捋不清頭緒,大腦是嗡嗡作響。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敕敕敕!」
白髮道士猛地合手,一抹紅光閃過,手心內的陰氣頓時煙消雲散。
明明讓人喜悅的場面,不知為何,我的情緒卻莫名有些失落。
「丁卯?嘻嘻嘻,我是不是幫了你呢?」白髮道士擠著眼看我一眼。
隨即有條不紊的向小木門的方向走。
不遠處忽然傳來迎方錯愕的聲音:「沈觀妄?你怎麼會在《春迎寺》?」
嗯……?
這道士的到來怎麼連迎方都不知道?
「福生無量天尊,好久不見迎方大師,我的到來讓你感到很意外嗎?」
被迎方叫做沈觀妄依舊是一臉笑意:「其實我還是更喜歡你們叫我『執白道人』,沈觀妄這個名字太俗了。」
「阿彌陀佛。」不知為何,迎方在見到他時,竟然露出了比面對殘魂兒時還要慌張的神情。
「嘿嘿嘿,住持不放心,讓我來一趟,你們傻,春覺可不傻。」
「因為他可明白單靠陰山一脈的人是敵不過『黑綃鬼』的。」
「還有……陰山的人動機也不純,為什麼會引種魂兒到《主殿》呢?」說完,這執白道人還回頭看了我和小八一眼。
聞言,我瞬間倒抽一口冷氣:「他倆說話夾槍帶棒就夾槍帶棒唄,為什麼又扯上咱們了呢八姐?」
這柄高帽怎麼還平白無故的扣在了我們的頭上?
然而不等小八回話,小木門那終於傳來了動靜。
我還以為是執白道人的到來壓制住黑菸鬼了呢,啊不,應該是叫黑綃鬼。
沒想到這只是類似於中場休息的空隙。
場上瞬間一片寂靜,就只剩下執白道人的嘶啞笑聲,他的神情仿佛比小八還要更加的期待。
門框漸漸抖動起來,石制門檻忽地發出「咯嘣」一聲脆響。
瞬間龜裂,破碎的縫隙緩緩向四周蔓延。
小木門兩側的紅色牆面一點點碎裂,圍牆瓦「嘩啦啦」的掉在地上。
正主……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