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萊說完後,就對我攤開了手,又蜷了蜷手指,一個勁的對我使眼色讓我快點行動。
身旁的小八也對我投來狐疑的目光,嘴巴張張合合,就差把話給說出來。
我心裡猛然一咯噔:「我身上能有什麼東西?」
死鴨子嘴夠不夠硬,那得試試才知道,這蔡萊始終在地下停車場,哪能知道我在14樓做了什麼?
退一步來講,就算他看見我和小八回來了,可這地下室黑燈瞎火的,他怎麼能看得清我那得是什麼東西?
「你瞧瞧小兄弟,煙和檳榔都給你了,你怎麼還讓我為難呢?你可真是一點都不實誠。」蔡萊故作一副難看的表情。
但明里暗裡卻是一副吃定我的模樣,一時間我有些猶豫,不知該怎麼開口。
小八見形勢不對,直接起身把蔡萊給推到了一旁,說:「無論是什麼東西,都是我們應得的,輪不到你來討飯。」
蔡萊無奈的揉了揉額頭,話語夾槍帶棒:「什麼叫我是來討飯的?」
「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那傢伙什是我師兄的,我身為師弟怎麼不能名正言順的拿走?」
「幾年不見,你還是那麼囉嗦,我不想聽你廢話,東西也不能給你,怎麼,打一架吧?」小八擼起運動服的袖子。
蔡萊慌忙擺手:「別別別,我可不敢,讓師父知道了,腿給我打斷都是輕的。」
「小八,這傢伙什你們拿著真沒用,如果你們真想要,那我就得給你講講。」
蔡萊深吸口氣,娓娓道來:「我和師兄雖然才認識短短四年,可我們情同手足,患難與共,生死之交。」
「所有經歷加在一起的情義那叫一個大,嗯……」
說完他又掰起手指頭,最後伸出了個一,這手勢看得都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不由得下意識後退一步。
「一百萬,師父也不差這點錢,一手拿錢一手交貨,我這可是公道價,市面上買都買不來,順便……」
蔡萊說到這,扭頭又看向了我,用手指道:「順便我還可以把這個小兄弟肩膀……」
「己六,你的心未免也太黑了。」小八打斷道。
我脫口而出:「你這分明是在搶!」
蔡萊的笑容僵在臉上,視線從小八的身上轉移到我身上:「小兄弟,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地道了。」
「那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東西,我怎麼是搶了?」
「你說你的就是你的?那我還說是我呢,你怎麼證明?」我質問道。
蔡萊饒有深意的點點頭:「哦,那你這是承認你拿了,對吧?」
「我……」一時間我有些語塞,不知不覺的就上了他的當。
小八好一會兒沒有說話,眉頭緊鎖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蔡萊也沒再說話,自顧自吹起了口哨,靠近車廂要搜尋起來。
當打開後備箱後,他一臉噁心的揮了揮鼻子前的空氣:「這氣味真酸爽,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受得了的。」
接著他打開手機燈,進入車廂翻找:「哎呦,傢伙什沒在這,到底放哪了呢?」
我拽了拽小八的衣角:「八姐,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嗎?」
說實話,我倒是想和蔡萊動手試一試,可沒有得到小八的允許,也不敢貿然行動。
畢竟單從蔡萊的語氣上來聽,就能察覺他和小八還有吳大師可能有過節,甚至還到了背叛師門的地步。
萬一再激化雙方的矛盾,或許就得不償失了。
「撐我一把小兄弟。」蔡萊在下車的時候忽然按了一下我的左肩,疼的我頓時呲牙咧嘴起來。
他的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在跳下了車後,手還是緊緊扣著我的左肩。
「呦,看來你還什麼都不知道呢?難怪小八剛才會打斷我的話,嘖嘖嘖,那我也不和你細說了,反正日後你會感謝我的。」
蔡萊一邊咂舌,一邊意味深長的說著,最後去主駕駛翻找起來。
我聽的是一頭霧水:「八姐,這都哪跟哪啊?」
「這車是真髒啊。」蔡萊沒一會就從主駕駛下來,撣了撣他粉色大褲衩上的灰塵。
又標誌性的把右腳從拖鞋抽出來,蹭了蹭左腿,還呢喃一句:「蚊子是真多,這玩意為什麼就不怕陰氣呢?」
接著他舉起了那把令我久久不能忘懷的銅錢劍:「我找到了小兄弟,辛苦你把它帶下來。」
「那道袍就留給你吧,雖然不敵這把劍,但關鍵時刻還是能起點作用的,就是不知道你以後能不能用的上。」
說到這,蔡萊頓了一下,走到我面前,陰陽怪氣的道:「畢竟你們修的可是旁門左道。」
「道袍屬於『正物』,在一不小心把你給克制了,你多保重小兄弟,我走了,再見。」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離去,背著的背包很是沉重的模樣。
蔡萊都在小八身旁,語重心長的說:「小八,別把委託看得太重,自己的命才是命,沒必要那麼拼。」
「你可是我看著長得大,我早就把你當做親妹妹來看了,如果有天你堅持不下去了,可以來隨時找我,我一直都會歡迎你的。」
先讓,蔡萊是知道樓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不然也不會這麼說。
「滾!」小八冷冷擠出一個字。
「好好好,我這就走,不要想我哦小八,期待咱們下次的見面,拜拜。」蔡萊笑著對她揮了揮手。
這些話究竟是真假參半,還是蔡萊對小八拋出來的橄欖枝?我沒聽出來究竟是意欲何為。
當蔡萊快走到坡口時,忽地怔住腳步緊了緊背包,嘴裡呢喃道:「師兄那個死傢伙到底在這棟樓布置了什麼陣術?」
見他用銅錢劍像是抓癢耙子似的撓腿,我不免一陣心疼,這麼好的東西被他那麼用真是可惜。
除了心疼外,但我發現其實我的情緒是平靜如水的,畢竟那不是我的東西,蔡萊拿走就拿走吧。
「用了那麼多,真是沉死我了,一點也不知道珍惜道器,還好有我這麼勤儉持家的人來善後。」
果然,悅悅的禁錮就是因為這棟樓也布置了什麼封印,所有她才一直在地下室徘徊的。
我看著蔡萊消失的背影,嘴裡喃喃道:「修的是旁門左道?我的左肩又意味著什麼?」
其實我的心裡並沒有太多的震撼,畢竟和小八經過一天時間的相處,我已經見識到她所用的道術了。
庫庫冒黑煙,咒語動不動就陰山老祖陰山老祖的,能是正經路子嗎?
可我現在沒得選,人在只有唯一的選擇下,只能妥協。
在這麼一對比後,我發現相比於小八既冷漠又凌厲的性格,蔡萊這人給我的第一印象才真正的叫做捉摸不透。
看他那樣估計也不是個什麼好人,分明都已經來到這裡,卻對自己師兄的屍體不管不顧,眼裡只有傢伙什。
還大言不慚的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正常人能有這種心態嗎?
不過我還有個疑問,輕聲自言自語道:「蔡萊既然之前是跟著師父的,那麼他修的也是旁門左道。」
「可為什麼他嘴裡說的正物,卻對他沒有什麼任何反應呢?」
猛然間,我又想起山羊鬍老道的死,陶媛說那不是她做的。
如果不是她,那會不會和蔡萊有關係呢?
我望著地下停車的出入口,長嘆一聲:「發現了又能怎樣?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多時,我和小八踏上了回《春迎寺》的路上。
由於我倆渾身全是血,再加上是大半夜怕嚇到人,就找了個醫院簡單處理一下。
這次小八沒有拒絕我,而是陪我一同走進了醫院處理傷口。
那急診里,戴著口罩的女醫生看我和小八的眼神很怪異,怪異到我只在某國電影裡見到過。
不解又試探的眼神仿佛在問,現在的小情侶都搞得那麼刺激了嗎?
反正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女醫生對我別的評價而來。
因為我和小八身上的傷實在是太特殊了,再加上又是夜裡,還傷的那麼離譜,什么正常人能成這樣?
臨走之前,那女醫生叫我一下,聲音讓我覺得十分耳熟,可經過一系列的遭遇,我現在也懶得回想。
「怎麼了大夫?」我皺眉問。
女醫生眨了眨她那卡姿蘭大眼睛:「傷口記得三天別沾水,還有……多吃肉。」
「莫名其妙。」我揉著腦袋和小八走出醫院。
女醫生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肉能補充營養,對你的傷勢會有幫助。」
我頭也不回的繼續前行,總覺得女醫生的話讓我感到十分彆扭。
在回去的路上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一路無話,在快到達《春迎寺》經過麥田時。
我的腦袋蹦出了一個想法,直接脫口而出:「八姐,你能借我點錢嗎?」
「你要幹什麼?」
我梗了梗喉嚨:「我不想讓陶媛和悅悅曝屍荒野,她們又沒有家人,我想……」
「我想安葬了她們母女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