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好的銅錢劍會不會被小八奪走充公呢？」我的大腦飛速思考著。
不是我自私自利，按理來說，不論我現在的處境，還是日後的遭遇，手裡的傢伙什越多，我的保命機率就越大。
並且我這樣想不無道理，小八的性格讓人捉摸不透，吳大師的作風又神神秘秘。
不過他的確花了錢為我爸治病，但我也老老實實為他做事了，我心生私意從良心上可能說不過去。
「為了存活，我得嘗試嘗試。」
我三下五除二的脫掉了山羊鬍老道的道袍，把這有我胳膊長的銅錢劍給包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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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老道的屍骨深深一鞠，又道了謝後，我迅速折返走廊。
小八依舊躺在地上，此刻已經好了許多，只是寥寥陰氣從她嘴中冒出。
陶媛和悅悅已經從小八的體內出來了，陶媛躺在地上渾身一抽一抽的，容貌已經變成她臨死時那樣。
不過她的身軀是半透明的，比被貼著黃符的那兩個男鬼還要透明化，仿佛隨時要破滅的狀態。
至於悅悅的身軀則要好一些，但站在原地的她依舊是顫抖個不停。
「看來指甲塞嘴裡對陶媛起作用了。」我一時不知該怎麼做，索性就攙起了小八。
「八姐，你還好嗎？」我看著小八的模樣，心疼的不行。
她的臉色此刻雖然沒有之前對付陶媛的時候差，但臉頰依舊布滿灰白，就連皮膚下的毛細血管此刻都清晰可見。
小八眼神迷離，皺眉仔細打量我，剛一開始說話，嘴角就又流出血來：「成了？」
「成一半，悅悅的指甲我死活也找不到。」我如實的說。
小八聞言又冷笑一下：「呵……一定是《春迎寺》那幫死禿驢做的，咳咳咳……」
每咳一下小八都帶出一點血來，到最後咳出來的血都變成黑色了。
我身上沒紙，直接脫下了T恤給小八擦著嘴角的血。
「八姐，你別說話了，告訴我下一步該怎麼做？」我抬頭看向陶媛和悅悅。
小八脆弱的聲音響起：「用西瓜刀……殺了她們。」
我突地一怔，眼神不由停留在陶媛和悅悅的身上。
陶媛這時似乎已經恢復了一些意識，她翻身趴在地上，拼勁去全力向悅悅爬去。
「悅悅，媽媽好想你，你怎麼變得那麼瘦啊？」陶媛的聲音帶著哽咽。
悅悅此刻已經在顫抖，似乎聽不到陶媛的呼喊，也做不了回應。
我的腦袋忽然想起陶媛之前說過的話。
「放過我，我不會去找李總報仇，我只是在這裡等一個人，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現在對上了，身為厲鬼的陶媛確實兇狠，但她似乎沖不破門上的那道鬼畫符的封印。
從她的言語中就能聽到，她在等，等死在她懷中的悅悅。
門內和門外的世界不同，不過思念是相同的。
門外的世界很大，大到悅悅無處可去，更沖不破門上的封印。
門外的世界又很小，小到沒有悅悅的藏身之處，只能孤零零的在地下停車場獨自飄零。
而門內的世界好像永遠是屬於陶媛的，這種「囚禁似的自由」不是她想要的。
母女二人的距離很遠，遠到如果不是我和小八的前來，她們或許很難相見。
但同時她們二人的距離又很近，近到只有一扇門的距離，不過才幾手厚的厚度。
我想……這棟樓還有別的秘術下在其中，不然悅悅怎麼會遲遲徘徊在這裡？
我終是把頭低下，看向懷中的小八，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八姐，她們娘倆生前也是苦命人。」
「陶媛被凌辱致死，悅悅被活活餓死，現在她們娘倆好不容易重逢，就不能……」
「不能。」小八有氣無力的否決道。
「她們可是對窗雙煞，只要雙煞相見，她們的實力就會變得越來越強，指甲塞嘴，只是暫時能克制住她們。」
「如果時間一過，後果不敢想像，到時候死的就不止咱們兩個人了。」
「雖然說其他人和咱們沒關係，但她們會一直纏著我們的，這種滋味……你是知道的。」
這一刻我的心都在顫，同時又是糾結的，因為陶媛之前還要殺我們，我憑什麼對她心軟？
難道就因為我是人？
我問：「八姐，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其實我也想留下她們為我予用，可我沒辦法能做到，還有……」
「丁卯，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她們是鬼，我們是人，我累了，你抓緊吧。」小八說完就緩緩閉上了雙眼。
我輕輕地抱起小八，把她放在牆邊，半坐的姿勢希望她能好受一些，不再咳嗽。
纏滿長型黃符的西瓜刀被我撿起，我一步步向陶媛走去。
「噠噠噠……」整個走廊上布滿我沉重的腳步，卻遲遲打不破我內心中的糾結。
陶媛察覺到了，爬向悅悅的手腳變得更用力。
「陶媛，八姐說的對，你們是鬼，我們是人，立場不同，所有也沒有什麼對錯。」
此時此刻，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冷不丁的蹦出來這麼一句。
我想，或許是因為同為苦命人的那種掙扎內的同情吧。
陶媛依舊再向著顫抖的悅悅爬，哽咽的聲音更大了，她是鬼，好像流不出眼淚。
「為什麼，為什麼都死抓著我們不放了呢？」陶媛委屈的聲音響徹整個走廊。
「兩位『先生』，我願意死，但最後能讓我再抱抱悅悅，再認真看她最後一眼嗎？」
我不知這是不是她的詭計，就看向小八叫她一聲，小八沒有說話，也沒有睜眼，只是對我點了點頭。
「陶媛……你儘快吧。」我慢慢跟著陶媛，西瓜刀被我攥的越來越緊了。
陶媛和悅悅距離四五米，但這段路對於陶媛又是漫長的。
我也想幫她，可我又沒辦法做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先生，我好像碰不到悅悅了，你能讓她不要再抖了嗎？我看她一眼就行了。」陶媛終是放棄掙扎。
我本能的想問小八，但她虛弱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沒辦法，你們死時血肉相連成了對窗雙煞，二人每近一分，這種狀態就會越來越強。」
「嗯……等一會兒吧丁卯。」
我繼續盯著陶媛和悅悅的一舉一動，如果有不對勁的地方，我會立馬出手。
我心想，為什麼是這種方式的結局？
要是廝殺的途中，誰會那麼心軟和糾結？
不曾想這時的陶媛悔恨的開口了，或許是因為我和小八對她的柔情，亦或者是她真的感到懺悔了吧？
「兩位先生，想聽聽我臨死前真正的故事嗎？」